吃完了饅頭，稍微緩解了肚子傳來的饑餓感。


    高陽迴到廚房，發覺一桌子食物都快被他們吃光了。


    侏儒的雙腳搭在桌子上，呲著牙，用牙簽扣著牙縫裏的食物殘渣。


    “喲，十三迴來啦，可惜你迴來得晚了，沒飯吃啦。”


    侏儒跳下凳子，路過高陽的時候，小聲威脅道，“可惜剛剛那條美女蛇沒吃了你，下次你就不會有這麼好的運氣了。”


    高陽的瞳孔驟然收縮，“是你？”


    侏儒雙手墊在腦袋後，搖搖晃晃地走了出去，“嘿，天黑後邪祟這麼多，誰知道呢？”


    十二也揉著肚子，和瞎眼師兄打招唿，“三師兄，我迴去啦。”


    瞎眼師兄走到高陽身邊，“我給你的筆記你看了嗎？”


    高陽點頭，隨後意識到瞎眼師兄看不見。


    剛準備開口，瞎眼師兄也點頭道，“看了就好，裏麵的內容一定要記住。”


    等山青觀的十三個仙童離開後，小曼等下人才開始吃飯。


    山青觀地下人很多，都是十二三歲的孩子，大多營養不良，有些還沒桌子高。


    他們墊著腳，喝著碗裏清湯一樣的粥，啃著烤得黑乎乎的土豆，嘴巴染得發黑。


    小曼稍微注意了一下形象，麵前的食物就沒有了。


    吃過飯，眾下人開始收拾桌子，洗碗打掃。


    迴到房間，高陽躺在破爛的床上，看著頭頂蜘蛛網上趴著的毒蜘蛛發呆。


    他在整理今天得到的信息。


    首先，他找到了同類。


    雖然不知道他的身體發生了什麼變化，但是在他和十二，大師兄，三師兄的眼睛裏，這個世界是不一樣的。


    其次，築基後，六師兄等人，看到的世界也是不同的。


    高陽下意識地去摸自己的眼睛。


    他們是通過眼睛觀察這個世界。


    是眼睛出了問題，還是腦子出了問題？


    等等，眼睛！


    高陽忽然從床上坐起來，發現腦海中多出了一段不屬於他的記憶。


    他為什麼會知道眼睛觀察世界？


    他沒有認過字，從小生活在村子裏，跟著父母做粗活。


    他的知識是從哪裏來的？


    高陽有些惶恐。


    他想到了村裏的那口井。


    他到底是高陽，還是從井下爬上來的東西？


    高陽的手不斷地摸著自己的臉，想確認自己到底是誰。


    房門推開，小曼偷偷摸摸地進來了。


    她從懷裏拿出來兩枚黑漆漆的烤土豆，“主人，你晚上沒吃東西吧，我偷偷帶了兩枚土豆迴來給你吃。”


    小曼小心翼翼地把土豆遞過去，認真的解釋，“雖然是我們下人吃的東西，但是能填飽肚子。”


    高陽抓住小曼的手臂，問道，“我是誰？”


    小曼嚇到了，“主人，你就是你呀？”


    高陽問，“如果別人占據了我的身體，他會覺得他就是我嗎？”


    小曼把土豆遞過來，“主人，你是不是餓壞了，才會說胡話，你快吃吧。”


    高陽也知道，小曼什麼都迴答不了他。


    看來想要知道答案，得找個機會迴村裏，去那口井裏看看。


    高陽問道，“我要修煉多久才能迴家？”


    小曼連忙捂住高陽的嘴，“主人，不能說迴家，你成為山青觀的弟子後，那邊就不是你的家了。如果讓仙姑聽到，她肯定會很生氣，到時候你要出苦頭的。”


    不過小曼還是迴答了高陽的問題，“主人想要離開山青觀，至少要修煉有成。”


    高陽問，“什麼是修煉有成？”


    小曼迴道，“我也是聽其他下人說的，他們說隻要仙童們築基成功，仙姑就會放他下山曆練，到時候主人你就能迴家了。”


    高陽喃喃道，“隻要築基成功就可以嗎？”


    他問道，“師兄師姐們應該都築基成功了吧？”


    小曼搖頭，“沒有呢，我聽下人們說，仙姑的弟子中築基成功的隻有五個人。大師兄，二師兄，三師兄，還有十二師姐。”


    高陽驚訝萬分，“還不到半數，築基這麼難？”


    難怪侏儒師兄會對他陰陽怪氣。


    高陽對自己很有信心，根據十二師姐所說，大師兄，三師兄，還有他，他們四個人是一類人。


    他們都能，自己也一定能。


    為了早日迴到村裏查明自己到底是誰，築基丹，他必須要吃，不能給十二師姐。


    接下來的兩天時間裏，高陽除了吃飯的時間，一直在研讀築基詳解。


    如果不是必須要是三個人到齊才能開飯，他連廚房都不想去。


    他看到那些食物就惡心。


    這幾天，他吃的都是小曼帶迴來的烤土豆。


    偶爾，十二師姐也會送來半枚饅頭，每次上麵都會留有牙印。


    每一次，十二師姐都會強調築基丹的事情。


    這也讓高陽的壓力越來越大。


    他是見到十二師姐一刀砍傷美女蛇的實力的，到時候他沒有把築基丹拿出來，十二師姐會不會像劈了美女蛇一樣，一刀劈了他？


    在擔憂和焦慮中，仙姑終於歸來。


    得到消息，十三名弟子全部來到住處外的空地上，跪地叩首，“恭迎師傅。”


    仙姑的青色道袍上沾染了很多血跡，氣息也紊亂了不少。


    她快步走到高陽麵前，“抬頭。”


    高陽聞聲抬頭。


    仙姑拿出一枚紅潤的丹藥，“築基詳解看過了吧，這是築基丹，你速速迴房服下，下午我來傳授你修行的口訣。”


    高陽看了十二一眼。


    十二的用貪婪的目光盯著築基丹，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除了大師兄，二師兄，三師兄之外，其他人看著築基丹的目光也是一樣，不加掩飾地貪婪。


    仙姑眉頭皺起，揮動袖袍，一股凜冽的風吹起，“小心思都給我收起來，跟我去上課。”


    十二給了高陽一個威脅的目光。


    高陽心虛地避開目光，不敢對視。


    十二意識到了什麼，氣得咬牙切齒，但礙於仙姑在場，又不敢發作，氣唿唿地跟在仙姑身後走了。


    仙姑在此時帶他們去上課，就是為了避免他們生出搶奪的舉動。


    高陽攤開手掌，看著築基丹。


    他的眼睛裏出現了兩個畫麵。


    其中一個畫麵中，築基丹仙氣繚繞，紅潤如血。


    另一個畫麵下，築基丹中包裹著無數個小白蟲，互相之間在攻擊撕咬。


    高陽猶豫了。


    這真的能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