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上，有一個隨時會取走我性命的東西...”
周天道今天這一番話，實在讓袁方多年的世界觀都產生了巨大的動搖。
我之得來，皆是他人賜予？
“嗬嗬，師兄？我可真是去你媽的...”
聽到袁方這句咒罵，周天道神色未有絲毫的動怒。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袁方，眼神中帶著一絲理解。
事實上，他也不太懂這句話具體的意思，隻當是師弟一時間難以接受。
袁方強壓下怒氣：
“你的意思是，你，不，那個所謂的天道，三十萬年前就已經開始把我塞進你們的棋盤了？
那我就不懂了，你今天找我攤牌，又是為了什麼？總不會是良心過不去吧？”
周天道搖搖頭：
“當然不是，今天和你說清，是怕你以後得道，想要清算我們。
畢竟，雖然我們也是按照那女人的指示行動，但終究還是將你和小柔都算計了進來。”
說著，他手虛握，一道白色的氣息就出現在他的手中。
“師弟可識得此物？”
“武意，我也有，自然知道。”
獨孤破天和那蛇仙被此界束縛，作為天道的化身，他能得到獨孤破天的武意也並不奇怪。
隻是，這個氣息，似乎與獨孤破天的氣息不太相應，反而...
反而有點像自己的！
他連忙伸手，從周天道手中掠過這一抹武意，細細感受。
“咕咚。”
激動的心情讓袁方都不自覺喉嚨滾動。
“這......”
“這不是我的武意嗎？”
這是被天地垂青強化過的武神所誕生的武意，不可能是這世界上任何一個人能製造出來的。
周天道點點頭，“是與你的武意一模一樣，不過，這是那個女人留下來的。”
“她讓我們交給你，她應該，還有些話想和你說。”
袁方的手微微顫抖著，緊緊握著那一抹武意。
“小莫......？”
這樣的氣息，還是個女人，除了莫清靈，袁方想不到還有誰。
他開啟自己的武神，用自己的武意與這一絲武意相融。
當武意相融的瞬間，一股磅礴且熟悉的力量在他體內澎湃起來。
剎那間，他的意識被一股無形之力拉扯，眼前的景象陡然變幻。
片刻後，他置身於一片混沌虛空之中，四周漆黑一片，唯有那一絲武意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袁教授…？” 一個空靈的聲音在這片虛空響起，那聲音猶如天籟，卻又帶著一絲倦怠。
這個稱唿，是小莫沒錯了！
“小莫，是你嗎？”
“是我。” 空靈的聲音再度響起，溫柔又繾綣：“還是現在的你可愛啊...”
話落，袁方忽然感覺自己的臉龐被什麼東西觸摸。
明明身前什麼都沒有，但那個觸感就這樣虛無縹緲卻又真實存在。
不知過了多久，觸摸感緩緩消失。
黑暗中，柔和的光芒緩緩凝聚，逐漸勾勒出莫清靈的背影。
她隻是靜靜地佇立在那裏，散發的光芒與這混沌虛空相互交融，如夢似幻。
袁方無法形容她這一道背影，強大得讓人窒息。
這是未來的小莫？
可她怎麼會出現在三十萬年前，逆流時間而上？
跨越時間，她真能有如此偉力？
聽她的語氣，未來的自己似乎也還與她相連，這股力量，是否就是自己的？
袁方心中思緒萬千，諸多疑問在腦海中盤旋，卻又一時不知從何問起。
“小莫，你現在這個樣子，究竟是怎麼迴事？你怎麼會在這裏？”
“哼哼...”她忽然輕笑一聲，隨後驀然轉身，帶起縷縷微風拂麵而來。
“當然是為了來幫你這個莽撞的笨蛋啊。”
“其他的，那個天道化身應該都和你說了，那我就和你說些他不知道的吧。
首先呢，我算是逆流時間，但又不能完全算是。
你的時間線是a，我的時間線是b。
在b線，我還是和你這個笨蛋契約了，不過呢，我們一起經過了很多的磨練，才達到現在的成就。
你的師姐，你最關心的人。
她，在b線，為了保護你，最後隕落了。
哦，當然，你有辦法複活她就是了，現在b線的袁方，就在為這事苦惱呢。
哎呀，有點亂，但希望你能聽得懂，你知道的，我不太會說話。
你和師姐的遇見，並不是任何人安排的，你別聽那天道化身胡說，他壓根不懂。
在b線，你和她是在一個秘境認識的，然後被各自的性格吸引。
b線的他，也是在認識了她之後，開始得到各種奇遇，直到現在。
我來你這邊啊，就是為了讓她來到你身邊能更輕鬆，沒有波折。
你也知道，她可以說是氣運的化身，能聚攏天下氣運。
在b線，遇到你之前，她一直被困在仙界的一處功德殿，那兒的仙人利用她的特殊性，為天宮聚攏氣運。
說起來，似乎你們這個大陸也有一個天宮，算是仙界天宮的分殿吧。
哎呀，我說重點，然後呢，她找到了一個機會，用仙界一成的氣運擊碎了功德殿的封鎖，逃往了下界重新成長。
也就在二十幾年後，遇到了當時的你，不對，是遇到了當時b線的他。”
看著袁方愣神的模樣，莫清靈走到他身前，輕輕戳了戳他的額間。
“你這戳額頭的動作，還挺讓人心情愉悅的嘛。”她輕聲感慨。
“然後呢？”
“然後啊，在某一個特殊的時刻，她為了保護你，選擇與你相融。”
“至於是什麼時候，他讓我現在不能說，不過現在他還在準備複活她呢。”
袁方點點頭，“你現在這個留影，是你本人的想法？”
“對啊，本小姐神通廣大，就算是一絲氣息，也完全足夠跨越空間與時間來溝通本我。”
“等等嗷，我問問這邊的袁方有沒有什麼想對你說的。”
幾分鍾後，她又說道：“這家夥現在不太愛說話，不過他說，照顧好師姐。”
袁方心頭一熱，不知為什麼，忽然想到另一邊的自己，現在的心情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
好在，一切還有餘地，那邊的自己也有把握能複活師姐。
但說到自己身上有什麼東西會要了自己的命，招致災禍到來......
係統？還是因為穿越者的身份不被世界認可？
“看你愁眉不展的，還以為失去師姐的是你呢。
別想太多，這個世界，有他留下的後手，沒人能從這個世界搶走你的師姐。”
袁方點點頭，小莫這麼說，那肯定是有把握的。
但是，他忽然又想到了什麼：“你們那邊的發展與我們完全不同，為什麼還有這個武意？”
“發展不同，但不代表所有的都不同，至少b線的你，在遇到師姐後，與你這個世界的發展都大差不差。
唯一有出入的，就是你們認識的時間而已。
不過武神的確是很後麵才得到的了，我們當年哪有你這樣的好日子啊，開這麼大的掛。
當年我和他就算有師姐的幫助，也比你現在辛苦多了。
至於我們是怎麼得到武神的，嘿嘿，因為那個獨孤破天就是功德殿的人啊。
你是不知道啊，你，不對，是他，當時可是把獨孤破天好一頓折磨啊，嘖嘖嘖，被符文吸幹的仙人，你知道有多恐怖嗎？
他故意控製符文每次隻比那仙人恢複的生命力多吸一點點，整整折磨了三百年才送他去死呢！
不過他的道的確很有用，這也是我為什麼會選擇把他提前送下去給你。
你是不知道，我看著你和那個劍仙虛影打的時候，獨孤破天說話是真的很搞笑哎。
什麼你當獲我之傳承，哈哈哈...
說白了，還是希望找到一個有天賦的人去救他出來，笑死我了！”
“你一直在看？”
“不是啊，你開啟武神的時候，這一絲武意能從虛空將你逸散的武意掠過來激活我在這邊的意識，然後我沒事就看看。
嗯，他有時候也會看。
跟你說了好多啊，我真的好久沒有和你這麼聊過天了...謝謝你啊。”
“他，現在不愛跟你說話？”
“也不算吧，隻是他每天很多事要忙，我總不能一直煩他吧。”
說著，她的目光明顯閃過失落與悲傷。
見她這樣，袁方有些猶豫，但想了想，還是伸手輕輕點上她的額間。
剛一點上，這一絲武意所化的身形就開始發出微微的顫抖，眼中有不存在的淚水閃爍。
武意所化的她是不會落淚的，但是她會。
“真的有好久了......”她的聲音帶著絲絲顫音。
“師姐走了以後，你真的像變了一個人，好陌生...”
...
...
“哎呀，一下子沒收住情緒，沒想到讓你這小屁孩看笑話了。所有的所有，我都和你說明白了，接下來，就要靠你自己選擇該走什麼樣的道路了。”
許久，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對了，他讓我跟你說：天宮，雞犬不留。”
袁方點點頭，“我明白，我會做到的。”
“我相信你會做到，那麼，我們就該說再見啦。”
袁方點點頭，收起自己的武神加持。
“哦哦，對了，還有一件事要和你說，你們這個世界……”
然後武意就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