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時，妖將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那隻手，咋那麼像人類的呢？
妖將僵硬地轉過頭去，果真見到袁方正朝著他笑。
周圍的眾妖將，似乎並沒有察覺到這一幕。
傳音？
魔神怎麼會傳音，難道！
“真君救我！”
砰！
“無趣，怎麼不多聊會兒呢？”
袁方抓起無頭屍體向旁邊一甩。
“二郎？沒想到居然是你…”
三眼歪頭，很是不解：“魔神？”
不對，這不是剛才的那家夥！
“你又是何人？”
袁方仰天無言，旋即猛地將目光刺向三眼。
“你們天宮不是一直在找我？星神，久候多時了。”
星神…
已經成神了麼。
那麼，那個靈智不高的一麵，就是這位星神分離出的一絲意誌？
這位星神自己的意誌，並未消散，隻是平常時不能出來。
這次被天眼刺激到，才能出來…
看著三眼豁然明朗，袁方道：“明白了？反應很快嘛…”
“閣下好本事，人類之神登神，聞所未聞。”
三眼誇讚一句，但目光依舊凝重。
有自我意誌的神，可不是普通魔神可以比擬的。
他能調用大道的力量，即便是天帝來此恐怕也難以擒住。
袁方朝著三眼拱手：“真君大名，我早有耳聞，今日一見，名不虛傳。”
“你殺不死我，讓我走，我放過你這些兄弟，如何？”
三眼向前一步，不肯相讓：“你威脅我？”
袁方挑眉：“又如何。”
“此地被我星幕籠罩，即便你肉身成聖死不了，可你這些兄弟…”
“我可以保證，一個不留。”
見袁方果決模樣，三眼收起武器：“請！”
“多謝。”
…
…
離開仙城區域後，袁方隨意找了個虛空便紮身進去。
飛遁許久之後，他來到一顆星球上歇腳。
“咳哈…”
剛一落地，他便一口血液噴出，淡淡星芒在身邊縈繞又消散。
“還好裝得像，不然還真有些麻煩…”
三眼再硬氣一些，袁方便要一邊抵擋三眼的攻勢，一邊抵擋大道的侵蝕。
“也不知他有沒有看出來…”
若是看出來了，那便是故意放自己離開的。
按三眼的性格來看，這種事他的確做得出來。
不愧是能跟那猴子打成朋友的，果真有自己的傲骨在。
“師姐，可以了，出來吧。”
“師弟…”
“嗯？怎麼了…”
“天上一天，人間一年。仙界的時間，很快……小莫她，找了你七百年。”
“師姐剛才迴去的時候知道的麼…”
“嗯…”
“我知道了，但，現在還不能見，代我向她說聲抱歉吧。”
…
…
“就是這樣了，師弟讓我代他說聲抱歉。”
公孫柔拉著身旁女子的手，鄭重迴答。
莫清靈身著與大陸風格完全不同的服飾，簡潔幹練。
長發高高束起，依舊是一身標誌性的黑色風衣。
這幾百年間，十二星界的人族在她的帶領下，成功搬遷至東域，成為了東域唯一聖地。
即便這個聖地隻有她一人挑起大梁。
但絕不會獨木難支。
真仙之境，便是莫清靈的底氣。
“聖地之主，小莫也這麼有能力啊…”
公孫柔感歎一聲，轉身看著莫清靈的麵龐。
印象中，小莫的臉應該不是這麼威嚴肅穆的樣子。
她應該多些靈動，多些天真才是。
為了師弟之事，當年那個小女孩的確很努力。
莫清靈腳步頓住，一時間不敢轉身。
這麼多年的艱難度過，她最怕的，就是師姐提起她的努力與過往。
在她看來，那是師姐在心疼她。
這樣的情緒一旦爆發，會讓她忍不住想要向師姐傾訴、哭泣。
看著遲遲沒有轉身，肩膀卻在微微抖動的小莫，公孫柔微微一笑。
她伸手一推。
“好了，師姐想跟你說的就這些了，繼續走下去吧。”
“師弟，還在等你。”
見到小莫如今的模樣，公孫柔知道，師弟的計劃已經成功一半了。
接下來隻要小莫保持這個狀態直到天仙之境，便可直接登神。
憑她的武意與對師弟的執念，她渡劫會比師弟更容易。
隻是，苦了這孩子了…
想到未來師弟與她說清楚時，公孫柔就很是期待。
那時的師弟，會是什麼樣的表情呢？
她再看向莫清靈的方向，那裏隻留下一縷清風見證她曾來過。
“好快……”
連自己都難以察覺到小莫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這孩子，什麼時候竟變得這麼強了…
看來這些年，小莫也有許多自己的故事啊，等師弟迴來後，再讓她說說吧。
公孫柔離開後，那一縷尚未消散的微風處，莫清靈再次出現。
“師姐這麼多年還是一點沒變，滿眼都是那家夥…”
幾百年的時間，師姐身上卻沒有一絲絲改變，依舊如初。
莫清靈來到聖主峰，峰上隻有她一人，是她平日裏休憩所用，無人能進。
取下風衣，再卸下身上貼身之物，進入溫水泉中。
顯露而出的，是遍布道痕的軀體。
與大妖交戰留下的、誤入前人秘境時留下的、與星神界那些老牌仙人交戰留下的。
這其中種種，隻有她一人知道個中滋味。
苦、累，但為了保護星河界的人族，又必須強撐著精神去做。
數百年光陰，無論是誰都會感到疲憊。
她，也累了。
這麼多年，支撐著她走過來的，除了身邊的親人,朋友…便隻有思念。
他曾經說——
無論再遙遠的距離。
但隻要兩個人的心相唿應，命運會指引著他們再次重逢。
“羈絆之律總會指引著我找到你，我會親手帶你迴來…”
茵茵霧氣繚繞之間，莫清靈麵色堅毅。
她掬起一捧水，輕輕放在白皙的頸間順流而下。
那一捧水越過高原，呈弧線順流直下路過平川，滴滴匯入泉水。
偌大的山峰，隻有峰頂一口清泉。
猶可見那若隱若現的胸懷，隨著她的每一次動作都會劇烈起伏。
若是曾經的她，應該會很開心。
…
…
“師弟，人，我替你看過了。”
“多謝師姐…”
“一定要到成神後，才能與她說嘛，那還需要好久…”
“她成神唯一的堅持，便是因為我，我若是出現了，她難免心境受影響，且就這樣吧，到時我再向她道歉。”
話落，袁方的眼神便重新變成那副清澈的愚蠢模樣。
“師姐，我想吃糖。”
“先別吃了，跟師姐走吧。”
“去哪裏呀…我不想走了。”
“去仙界最中心，你不是一直想當老大嘛，這次就讓你當老大好不好？”
“那我是不是就要有吃不完的糖果了？”
“當然，想吃就吃…”
……
十年——
“師姐，他們真的好笨哦，這些小事都辦不好…”
“當然，不是誰都像你這麼聰明的，由你親自去一趟吧。”
“好！身為他們的老大，我要把他們全部帶迴來，一個不能少！”
說完，袁方便化作流光朝著遠處飛遁而去。
公孫柔留在原地，看得有些出神。
“果真是完全不同的兩人，師弟可從不會這般…”
一個不少全部帶迴來，孩子心性能想到的結局也是最完美的。
不多時，袁方便來到無缺仙城。
“無缺老賊，把我的小弟們，全部放迴來！”
隨後，無缺仙城中瞬間爆發一股無與倫比的氣勢：“又是你。”
“你們這些所謂的反天宮遊戲，還沒玩夠？”
“就憑你，帶著這些自詡天命的地球人，就能推翻道主？”
“癡心妄想。”
“且不論道主老人家何等神通廣大，這些廢物，在我手底下都走不過一合，還想反天？”
袁方祭出五行旗，經由星力強化，此時可稱先天五行旗。
“他們多弱都不影響最後的結果，我會親手推翻道主！”袁方熱血一腔。
“是嗎，可你似乎有些蠢，蠢到不知道——提起道主二字，他老人家就有感應到你…”
無缺城主冷笑，他本不想說，但此時袁方的頭頂上空已經緩緩湧現出道主的身影。
不多時，那偉岸身影穿透所有來到袁方身前。
“有些本事，還真讓他弄出來了…”
“本座，在無盡天闕之上，眾天道宮等著你們倆，不要讓本座失望……”
“星神，本座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