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首飾店,朱瀾問:“王爺,鄭伯翰在何處上值?”
薛從儉兩眼一瞇:“在刑部,是個刑部郎中。怎麼,你找他何事?”
朱瀾歪了歪腦袋:“閑來無事,找他聊聊。”
薛從儉嗅到了危險的氣息,裝出來一副非常漠然的樣子:“找他有什麼好聊的?”
他心裏瘋狂的在吶喊:我也能陪你聊,你找我聊。
朱瀾但笑不語,徑直往衙門那邊去了。
鄭伯翰在大理寺被降職,後來走了高閣老的關(guān)係調(diào)任到刑部任郎中,弄得刑部尚書都高看他一眼。他在刑部有兩個隨從,也有專門的房間,舒服得很。
隨從在門邊稟告:“主事,外麵有位姑娘找。就在衙門外麵等候!
姑娘?
鄭伯翰問:“可說了是什麼事?”
隨從搖頭:“說姓朱。”
鄭伯翰一陣激動,朱瀾親自來找她了。
他放下毛筆跟著隨從走出衙門。
衙門外,大路邊,一個俏生生的姑娘站在那裏,她烏發(fā)上戴著金燦燦的花冠,那金色光澤耀眼,珍珠小而圓潤,上麵的飛蛾微微晃動,襯托得那姑娘如同仙女一般。
鄭伯翰心裏一熱:“朱瀾!
朱瀾走近鄭伯翰:“鄭伯翰,聽說你要我做你平妻?”
鄭伯翰連連點(diǎn)頭,激動得聲音都在抖:“尚心找你去了?你同意了?”
朱瀾左手按住右手,轉(zhuǎn)了轉(zhuǎn)手腕:“鄭伯翰,你好大臉!”
說完,出手如電,一拳打在鄭伯翰鼻梁上。
站在角落裏的薛從儉:“……”
聊得好。
聊得太他娘的好。
鄭伯翰捂住鼻梁,連連後退,鬆手看時,手心裏都是鮮血。
“朱瀾,你個潑婦。你看看你如今是什麼樣子?”
他指著朱瀾:“我好心要你,你不識好歹。朱瀾,我告訴你,這天下隻有我會要你這個被退親的女子。”
朱瀾一言不發(fā),再次揮拳。鄭伯翰往後就跑:“朱瀾,潑婦!
一個小石子飛過來,擊中他的小腿。
朱瀾恰好躍起踢來,踢到鄭伯翰的腰間,鄭伯翰被踢得趴在地上,別提多狼狽了。
衙門裏的同僚們跑出來:“鄭郎中被打了?”
自己同僚被打,他們義憤填膺,但是當(dāng)他們看到打人的是個姑娘,還是個仙女一樣的姑娘,立刻都站在那兒不動了。
等著看好戲。
朱瀾踩在鄭伯翰背上:“鄭伯翰,告訴你,就是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都不會嫁給你。你還要我做你的平妻。我呸。你以為你是天上的仙君,在我眼裏你就是泥中的癩蛤蟆,奇醜無比!
“鄭伯翰,你和楊尚心天生一對,都是齷齪心腸。你們想毀了我的名譽(yù),讓我不得不進(jìn)鄭家。你們打錯了算盤。我朱瀾豈會害怕這個?”
鄭伯翰奮力翻身:“朱瀾,你……”
朱瀾指著他的鼻頭:“告訴你,鄭伯翰,這次我放你一馬。再有下次,我叫你名譽(yù)掃地!
說完,氣咻咻地走了。
那颯爽的英姿,看呆了一眾官員。
哎嘛,這漂亮的小辣椒可真帶勁。
鄭伯翰爬起來,鼻頭疼得要命。
“鄭郎中,”有人說道:“順便告訴你一聲,尊夫人聚眾鬧事,擾亂商戶正常經(jīng)營,依大周律,關(guān)押十日,罰金十兩!
同僚們嘩然。
竟是冽王。
他背著手站著,冷冷看了一眼鄭伯翰,隨即離去。
鄭伯翰這次真的傻眼了。楊尚心真誠善良,體貼他人,就連對待家裏的下人都和顏悅色,怎麼會被抓入牢內(nèi)?這裏麵一定有誤會。
今日他上衙的時候,楊尚心送他出門,還體貼給他整理衣袍,說要早日去找朱瀾,早一日幫朱瀾,她心裏就早一日舒服。
鄭伯翰追過去:“王爺,內(nèi)子素來善良,在梅州施粥救濟(jì)災(zāi)民,連皇上都表彰了內(nèi)子。她怎麼會擾亂正常的商業(yè)經(jīng)營,下官不信。還請王爺明察。”
同僚們都倒吸一口涼氣。
在大周,?档凼翘;在京城,冽王才是老百姓的天。
你要冽王明察?
你有幾個膽?
薛從儉頓住腳步,嗓音出奇的輕鬆:“此事並非本王一人所見。今日尊夫人帶了數(shù)十人的樂隊(duì)去平安坊敲鑼打鼓要給鄭大人娶平妻,整個平安坊的百姓都去圍觀。你還要本王明察?鄭郎中,你好啊,你好得很呢!
他說話陰惻惻的,意味不明。
鄭伯翰打了個冷顫:“王爺,下官不好。下官內(nèi)子乃是為朱姑娘著想啊。朱姑娘父親去世,母親避世,外祖一家死於大火,朱家人又虐待她。她孤苦一人,如何能在這世間活下去?內(nèi)子就是太善良,想把她接到家裏,大家一起生活。下官的俸祿也能養(yǎng)得起她。”
“即便內(nèi)子的做法有些偏頗。但她的初心是好的,她是善良的,體貼人意的,不至於還要受罰。”
“王爺,五姑娘還年輕,她看不明白誰真正對她好。等下官多勸勸她,她也就明白了!
薛從儉嘴角微微咧開,不知道是冷笑還是嘲弄:“是麼?人家都說了,就是世間的男人都死光了,也不會進(jìn)你鄭家門!
他不想和這等人多說廢話,扭身走了。
鄭伯翰還要追上去,卻被幾個同僚死死拉住。
天哪,人家王爺明顯不高興了,這廝還要追上去辯解,你要找死嘛?
薛從儉沒追上朱瀾,於是氣咻咻進(jìn)了皇宮:“皇兄,你招攬的好門生!
?档墼诿χ烎~,幾個妃子陪著他,心情還算不錯:“誰又惹你?”
這個弟弟少年的時候紈絝玩樂,這幾年在邊疆練得一臉老成,平時臉上基本沒什麼表情,今日難得在自己跟前撒嬌發(fā)脾氣。
?档酆苄缕。
薛從儉把今日的事情說了一遍。?档酃笮Γ骸拔骞媚锬耸钦嫘郧椤J莻爽快性子,朕喜歡。有仇今日報(bào),好,好!
薛從儉說:“皇兄,世人皆知鄭伯翰因捐款賑災(zāi)被提拔到京城任職。然實(shí)情並非如此,乃是因?yàn)樗o高閣老送了五千兩銀票,高閣老才鬆口讓他迴京!
裕康帝臉上的笑容凝固,高閣老權(quán)力太大,已經(jīng)成為他的心病。
高閣老的胳膊伸得太長,必須鏟除。
他一揮衣袖,妃子們退去,隻剩下薛從儉和裕康帝。
?档壅f:“秘查高遠(yuǎn)!
“他連五千兩銀子都看得上,他家裏的財(cái)產(chǎn)定然不少,查明來路。”
“是,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