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裴家族地，裴青雲(yún)來到了繁華的街區(qū)。


    “賣雪花糕，又甜又酥的雪花糕，一斤隻要十文錢……”


    “饅頭，又大又白的饅頭，隻要三文錢一個。”


    “小人書，賣小人書囉，十文錢三本，還概不還價。”


    聽著小販們的叫賣聲，裴青雲(yún)感覺這一切仿佛不真實。


    像這般畫麵，隻存在於他的記憶中，仔細迴憶之後，又感覺離得很久，這讓他不自覺產生一種恍惚感。


    就好像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但又有一種莫名的熟悉。


    想來，是他還沒有完全適應這個世界。


    隨著時間流逝，這些畫麵逐漸與記憶中重合。


    從外界來看，裴青雲(yún)隻是呆愣幾秒。


    記憶終究隻是記憶，隻有親身體驗才能更深切的感受這個世界。


    “終究還是與前世不同。”裴青雲(yún)歎了口氣，繼續(xù)朝著街區(qū)深處走去。


    一路走來，裴青雲(yún)看到了好幾次商販間打鬥的場景，但都沒有造成嚴重的後果。


    放在現(xiàn)代社會，這種事很少見。可放在這裏，那就是司空見慣了。


    隻要不造成傷亡，衙役一般都不會管這種事。


    不知走了多遠，裴青雲(yún)發(fā)現(xiàn)周圍商販的數(shù)量急劇減少，叫賣聲也漸漸遠去。


    “這是要到貧民區(qū)了？”裴青雲(yún)定了定神，看向四周。


    隻見原本繁華的街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兩旁破舊的房屋。


    除此之外，還能聞到陣陣惡臭。


    入眼可見，是一些垃圾，以及人類和動物殘留的排泄物。


    不同於繁華的街區(qū)，每個商販都會負責本攤位的衛(wèi)生。盡管比不得前世，但至少還能看得過去。


    相較之下，貧民區(qū)的環(huán)境一言難盡。


    生活在這麼一個地方，又如何能看到希望。


    裴青雲(yún)略過前身記憶，發(fā)現(xiàn)幾乎沒有關於貧民區(qū)的記憶。


    哪怕沒有成為老祖之前，裴青雲(yún)也是裴家嫡係成員之一。像這樣的地方，自然很少涉足。


    久而久之，這裏也成了他記憶中被遺忘的部分。


    若是說先前繁華的街區(qū)給他一種恍惚感，那麼此刻給他的就是一種強烈的割裂感，仿佛形成了兩個世界。


    不管在哪個世界，底層永遠享受的是最差的。


    這麼一對比，他穿越成老祖的身份，還算是不錯的了。


    不再停留，裴青雲(yún)繼續(xù)往前走。


    既然打算了解這個世界，自然也不能放過這裏。


    不多時，路上的行人又多了起來。


    他們穿著破舊衣裳，給人一種髒兮兮的錯覺。


    這些人就像是人偶，臉上看不到任何笑容，有的隻是對生活的麻木。


    唯獨在見到他之時，這些人的目光中才會泛起一絲豔羨。


    裴青雲(yún)感知何等厲害，像這種普通人的情緒變化，若是他仔細留意觀察，輕而易舉就能發(fā)現(xiàn)。


    眾人豔羨自然不是他的年紀，而是這身穿著。


    盡管他出門穿著已經足夠普通的，可與貧民區(qū)的百姓一對比，那就顯得格格不入了，一看就是有錢的大老爺。


    走著沒多久，裴青雲(yún)就注意到不遠處的一個角落，圍滿了人。


    走近一看，隻見一個年齡約為十五、六歲的小姑娘，身著素白麻衣，正跪坐在地上。而在女子身前，是一塊簡陋的木牌歪歪斜斜地立著，上麵用歪扭的字跡寫著“賣身葬父”四個大字。


    一旁的地上，鋪著一張破舊的蘆席，蘆席上停放著一位老者的遺體，遺體同樣覆著一張破舊的白布，隻露出一張溝壑縱橫、麵色如紙的臉。老者雙唇緊閉，雙眼凹陷，瘦骨嶙峋，一看就知道死前也活得不安生。


    “又是一個悲慘人家。”裴青雲(yún)心中感歎道。


    就在這時，圍觀人群中擠進來了兩個身形壯碩、虎背熊腰的漢子。


    其中一人走上前，將手中五兩碎銀丟在了地上。


    “這是五兩銀子，足夠你把葬事辦了，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


    說著，他伸出強壯的右手，一把抓向小姑娘纖細的胳膊。


    小姑娘掙紮著想要躲開，可她細胳膊細腿的，又哪裏躲得了，隻能口中怒罵道。


    “我不要你的錢，給我滾開！”


    “你不是賣身葬父，五兩銀子還嫌少。隻要你同意成為我的三房夫人，我不僅給你這五兩銀子，你爹的葬事我也給辦了。”見小姑娘不願意，大漢也是語氣一變。


    乍看一下，這大漢提高了價碼，好似為姑娘考慮。


    可在場人，又有誰聽不出其中的威脅之意。


    “滾！我說了不要你的錢。都是你害死我爹的，還癡心妄想讓我做你的三房夫人，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我就算死，也不會跟你走。”小姑娘看著大漢的眼神滿是仇恨，言語之間宣泄著自己的憤怒。


    聞言，周圍人的目光齊齊看向王大。大家都是窮苦人家，但多少有些同情心。


    這人害死小姑娘的爹，又來買人家身子。


    簡直是蝦仁豬心的典範。


    迎著眾人的目光，大漢也是絲毫不懼，說得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話可不能亂說，一切都要講究證據(jù)。衙門已下了定論，劉老頭就是累死的。怎麼，累死的，還要賴在我的頭上。我王大把話就撂在這裏了，大夥若是有意見，不妨去衙門告我一狀。”


    盡管周圍人不相信王大的話，但也不會真有人去替這小姑娘告官府。


    善心歸善心，前提是不能牽連到自家人。


    這王大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況且，告官從來不是一件易事。


    漸漸地，不少人也開始退去。


    小姑娘眼神中滿是絕望。


    周圍人不了解事情的始末，但她很清楚，自己老爹就是對方害死的。


    她落到這麼一個賣身葬父的下場，眼前之人就是罪魁禍首。


    “跟著我走，不僅能給你爹大葬，還不用過這樣的苦日子，何樂而不為？”見小姑娘安靜了下來，大漢又開始循循善誘。


    “走！你走！”小姑娘滿是淚痕，絕望幾乎要吞噬她的理智。


    小姑娘的再次拒絕，徹底點燃了王大心中的憤怒。


    “你那弟弟每天可是餓著肚子，不知道哪天就餓死，你也不想你老劉家那天絕後吧。跟著我走，保你姐弟倆衣食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