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
冀龍關。
烈日之下，煞氣滔天。
濃鬱的血腥味彌漫整個冀龍關內外，城牆之上到處都是殺意凜然的罡氣，更有一聲聲怒吼廝殺以及哀嚎之聲響起，金鐵交擊中，不斷有屍體從高牆落下，但轉瞬便是一個個蠻莽之人踩過屍體，攀上染滿鮮血、碎肉的雲梯。
接連兩日。
蠻莽的攻勢就沒有停過。
整個冀龍關的城頭已是化作一座座血肉磨盤，每時每刻都有無數人為之死亡。
這種殺戮也讓原本未曾曆經戰場的羽林衛迅速蛻變起來。
他們從原本有些慌亂的精銳，化作一個個眼神冷漠、麻木的殺戮機器。
隻是這般蛻變的代價也是極為誇張的。
兩日時間而已。
十萬羽林衛已是戰死兩萬四千多人。
若非是蠻莽的攻勢未曾停歇，若非是周林以及冀龍關的總兵賀雲聚一直都屹立在城頭最前方廝殺，若非是身後孫英督戰，隻怕早就有人開始崩潰逃竄。
轟！！！
一道洶湧的罡氣唿嘯而出。
將不遠處剛剛攀上城牆的十多名蠻莽之人轟成碎肉。
周林甩了甩握住刀的手臂，他的肩甲已是破開，血水隨著抖動灑出來。
以他兵家一品陸地神仙的體魄，在此時亦是感受到一絲疲憊。
往日磅礴至極的罡氣，如今也是變得有些稀薄。
但就殺人手法而言卻是愈發嫻熟：“這些蠻莽之人....”
“隻會送死嗎！”
除卻最開始的那一撥之外，蠻莽的兇狼騎再沒半點作用，就連那數十尊蠻將也在戰死十多尊後緩緩後退，緊隨而來就是宛若洪流一般的蠻莽之人，他們一個個前仆後繼的衝過來，盡管這些人最強也不過隻是七品、六品武夫修為，但就這般不斷的廝殺誰能受得住，周林恨不得現在就跟那蠻莽薩滿，或是妖王正對正的廝殺。
哪怕是因此殞命也無妨！
總比這般被人活生生的耗死好的多。
嗤！
鮮血在周林眼前綻放。
一名冀龍關的將領隨手將一個蠻莽士卒斬殺，他似是聽見了周林的低吼，側頭看過來說道：“蠻莽一向如此，這些蠻莽士卒也並非是精銳，而是蠻莽奴仆！”
“真正的精銳隻會在攻城三日後方才動手。”
他說話之間又將一個撲上來的敵人劈死，而後繼續說道：“蠻子可沒什麼清和宮的丹藥，他們精銳可是值錢的很，反而是這些奴仆...以前也不過隻是妖族的血食罷了！”
周林聞言就看了過去，隻是再看過去的時候，他已是找不到那名將領的身影，因為眼前皆是密密麻麻的人群，羽林衛跟蠻莽之人激烈的對撞在一起，一道道森然慘白的刀光之下，皆是鮮血、碎肉揚起，有哪裏能找到什麼人影。
“隻是血食嗎？”
周林嗤笑一聲：“那就看看他們能有多少血食死！”
他再度撲了上去。
而在周林不遠處的城牆上，孫英亦是臉色變得木然起來，他從未想過幽州戰場的廝殺能到這種地步，這已經不是戰場，而是最為血腥絞肉場！
蠻莽的兇戾程度也的確是超乎想象。
隻是不知陛下那邊如何了？！
孫英這般想著的時候，他手下的動作依舊不停。
就羽林衛目前的情況，他們這些主帥、副帥也必須要上陣廝殺方才能夠穩住局勢，否則的話，稍有不慎就是士氣徹底崩壞。
..........
..........
“這些羽林衛倒是不錯...”
不同於周林跟孫英的麻木，冀龍關的總兵賀雲聚早就習慣了這種殺戮。
他在鎮守冀龍關數十年間中，可是不止一次領教過蠻莽這種手段。
也不止一次感慨過，蠻莽的人難道是一窩一窩的生？
以蠻莽的人口就算是奴仆，也不是這麼消耗的吧？
但偏生蠻莽之人好似就是殺不完一般。
而且這些奴仆往往也是在經曆過一次戰役之後，就能迅速的化作蠻莽精銳，甚至還有不少臨陣突破的奴仆，這也是蠻莽的習俗，以戰場廝殺，突破自我。
隻能說蠻莽之人骨子裏就是擁有獸性，也難怪會成為妖族的附庸。
一名身著銀色甲胄的將領走過來：“總兵，玄甲衛、麟龍衛還有兩日便可抵達，另外我們的人在三百裏外發現一支數千人的騎兵，並且還有數十尊機關獸，那些騎兵麾下皆是熊羆，當是陛下所派遣出來的那支援軍。”
賀雲聚聞言便是點了點頭：“那是虎豹騎...”
“在他們當中應當還有數位十境層次的高手。”
清微道長跟張角出征的消息並未傳來。
賀雲聚能夠知曉虎豹騎也是因為閱兵的緣故。
銀甲將領臉上露出一絲喜色：“若是有這些高手在，我們必能守住冀龍關，而後一旦玄甲衛、麟龍衛抵達，這些蠻莽之人必要為之退兵了。”
這兩日可不止是羽林衛戰死極多，就算是冀龍關的守軍也是陣亡不少。
而且連日的廝殺。
讓冀龍關不少守軍都升騰出怨氣，若非是陛下跟幽州九鎮那些將領以及鎮北王爭什麼，他們又如何能受這種罪？而在這種氛圍之下，甚至不少人都說出讓羽林衛自己守的話語，隻不過這些情緒都被賀雲聚壓下去了。
如今倒也無須在壓什麼。
隻是賀雲聚的臉色依舊有些凝重，他搖頭說道：“蠻莽薩滿親至、蠻莽九部頭人都在外麵，他們不會這麼簡單就退兵的，這種試探也是有些問題，更像是故意演給誰看的，或者說是...故意讓局勢沒有那麼危機！”
其實在賀雲聚的預想之中。
他都已經做好羽林衛守不住城牆，退守內城的打算。
可蠻莽明明匯聚六十萬大軍，卻依舊隻是派遣奴仆軍來消耗。
這就讓賀雲聚有些看不懂。
銀甲將領聞言也是一怔。
“.....”
就在這時，賀雲聚似是感應到什麼。
他臉色驟然突變：“妖氣？！！”
銀甲將領亦是猛地扭頭看去，就見得城外忽然有滔天妖氣彌漫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