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特意要我換這身衣服？”許長卿疑惑的看著塗山九月，手上拿著那件他許久未穿的白衣仙服。


    這是他好多年前正式加入青山宗時穿的衣裳，這些年他常年著玄色，這件衣服都不知何時被他遺忘在了洞府內。


    “因為你是他們的二師兄嗎，當年你就是穿這身衣服接那幫師弟師妹們上山的。”塗山九月靠在門邊，淡雅的臉上已然沒有昨夜表現出來的那份迷情，她打量著許長卿,想著他以前的樣子。


    “大家尋了你這麼多天，你穿這件迴宗，二師兄還是宗裏那個二師兄，肯定能讓大家心安一些，老是穿一身黑，大家都不敢接近你喔。”


    “換件衣服就能讓人心安？什麼時候迴山上還要換衣服了。”許長卿說了一句，有點懷疑的看向這位一大清早來給自己指導穿搭的塗山長老：


    “而且我的衣服怎麼會在你這？”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狐族的族長目光炯炯，“主要是你穿這件迴山上更有親和力一些，會讓大家更心安的。”


    “無聊，我不穿。”許長卿選擇拒絕，今天是迴青山宗的日子，到時候肯定有很多青山宗長老和弟子們過來拜訪他，他隻需要按平常的態度對待他們就好了，塗山九月大清早那件衣服過來讓自己換上，很難讓人覺得沒問題。


    “好吧，這是我出發前師尊塞給我的，讓你穿這件衣服去見她。”塗山九月無奈扶額，“到時候見師尊的時候，你別說我把師尊供出來了。”


    師尊？許長卿想起出發大夏前，冷千秋托獨孤淨天給自己帶一件玄色長氅，這次南疆之旅，又讓塗山九月把這身白衣仙服交到自己手上……


    師尊這是在幹啥？


    手上的白衣觸感溫潤，跟當年冷千秋賜予他這件衣服時的沒有區別，許長卿記得，當時師尊高坐雲間，落在耳畔的入宗諫言如今似乎依然可以聽見。


    “弟子許長卿，今入吾門，賜仙服，賜玉玨，賜木簪。弟子許長卿，今後修行所起因果，皆加吾宗吾門吾身……”


    同時也有聲音在耳邊炸響，如雷霆貫耳，伴隨著滔天的雨聲，從不知哪一世傳來。


    “青山魔宗弟子許長卿心魔入體，偏執行兇，乃至大地生靈塗炭，失衡遍野，月仙後裔冷千秋在此清理門戶，求得天地再生之機！”


    許長卿也記得，有一世他也是穿著這身衣裳手刃了青山宗上下，刨出所有人的心髒，隻求那一人的迴眸，當青山宗隻剩下冷千秋時，師尊也是這般倒在他懷中。


    “弟子許長卿，執念過重，誤入迷途，乃為師之錯，非汝之錯，為師早便發現你我前世因緣，卻因師徒身份不敢逾矩，未曾寬解你，落得今日下乘，隻剩悔也……長卿，我的心，其實早就……”


    和冷千秋的記憶太多，一件衣服就能想起不少事來，塗山九月看著站在原地低頭看衣服的男人，莞爾笑道。


    “這下不無聊了吧，快換上吧。”


    “那也是師尊有令，莫敢不從。”許長卿從迴憶中醒來，收起白衣。


    “你永遠都這樣，太守規矩了。”塗山九月走到前，伸手理了理男人衣角，“等下見到弟子們，不要板著臉噢，別嚇到你那幫師弟師妹了。”


    “什麼叫板著臉？”許長卿拿開這人的手。


    “嗯，帶點微笑怎麼樣？”塗山九月出主意，眨巴著眼睛想了想，“反正不要像以前那樣平平靜靜的，大家一看到你樣子，就會，就會……”


    許長卿這下是真沒懂了，他平靜的表情都不行了，平靜代表著一個人情緒穩定，許長卿的情緒就穩定的不得了，這可是他九世輪迴修煉出來的本事。


    “反正就不要那麼平靜，自然點，像看見傻子一樣帶著點笑意就行。”塗山九月歎了口氣，還是老老實實的迴答道：


    “大家都擔心你，都會很關注你，等下你一點小動作都會被放大很多倍的，尤其是李清葉清越她們，小丫頭們都很敏感，清越昨晚不就來找你了，別讓她們像紫兒一樣發癲。”


    許長卿大概明白了，這是在給自己提醒呢，這好幾天沒和女主們相見，女主們關於夢境記憶的那些事沒有得到許長卿的解釋，內心的那些情緒也隻能藏在心裏繼續發酵，一旦許長卿表現出因為那些夢境記憶而對女主的疏遠或者厭惡，可能有些女主也會出現紫兒那樣情緒不受控製的情況。


    “真麻煩。”許長卿歎了口氣，臉色平淡下來。


    “你看，就是你現在這樣子，好嚇人。”塗山九月都受不了他這副樣子，“你不喜歡她們你就看著我，好不好。”


    “我也沒有不喜歡啊。”許長卿這下子真的被整的有些哭笑不得了，這是怎麼了，這不就是自己平常的表情嗎，難道是大家認為我以前那樣子是被她們傷透後變得無欲無求的表情？一見到這副樣子就會覺得她們自己傷害了我?


    “而且我為什麼要看你？你很好看嗎，塗山長老？”


    “唉，都怪老天爺，把我們大家都整的這麼慘。”塗山九月不正麵迴答許長卿的問題，笑起來，“不過沒關係，這一世我們還有機會。”


    許長卿不再多說，轉身迴了房間，換上白衣，配上玉玨，插上木簪，他又變成了最開始那個許長卿，那個帶著師弟師妹，走在師尊師姐後頭的二師兄許長卿。


    離開了這座在南疆小城住了六七天的小院子，門口被清理出來的空地上放著巨大的飛天梭。


    在場的女主們都望向許長卿


    眾人的目光流連在男人身上，一分一毫都不肯錯過，最後眼神無一不停留在他的眉眼之間，細細的瞧著，害怕瞧出他的疏遠和冷淡。


    但是還是和以前那樣，他們的許長卿溫和自然，就那樣站在那裏，誰隻要一迴頭，就能看見他。


    心放下了，便聽到許長卿開口，他說，“走吧，迴青山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