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並未理會那位路人的言論，而是摸了摸小女孩的頭，溫柔的看著她。待小女孩臉上的怒色消散後，才緩緩開口：“你還沒有迴答我呢？”


    小女孩噘著嘴，有些眼淚汪汪，看著眼前的陸川，她不知該如何讓他相信自己。


    見她沒有迴應，陸川撿起地上那張褶皺的紙，又念了一遍上麵的字，誇讚道：“你這條件看似很誘惑，實則風險也很大，你可知這一百金幣的價值？”


    “我當然知道了，所以才一直沒有人願意與我做這筆交易。”小女孩越說越委屈，眼淚已經在眼眶打轉了。


    陸川百思不得其解，她這麼做到底是為何，不過從停下的那一刻，便已經決定要幫助她了。


    “就按你說的，我給你一百金幣，你還我一千金幣，怎麼樣？”


    小女孩猛地抬起頭，本來都快把打轉的眼淚憋迴去了，聽到此話一把抱住了陸川的胳膊，瞬間哇哇大哭起來。


    龍婉兒剛欲上前被陸川伸手攔住，隨即輕撫著她的小腦袋瓜，溫柔安慰道：“沒事了，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小女孩抬起頭，不停地抽泣著，下意識用沾滿塵土的手背去揉眼睛。結果髒兮兮的小手在眼眶周圍留下了一道道黑褐色的印跡，讓本就不怎麼幹淨的臉頰，瞬間變得花一塊、黑一塊。


    “我叫香草，你叫什麼名字？”小女孩努力停止啜泣，嬌滴滴的反問道。


    陸川被她逗笑了，愈發的喜歡，簡單為她擦掉臉上的印跡，迴應道：“香草，好獨特的名字，我記住你了，我叫陸川。”


    香草吞了吞口水，抬眼望著陸川身後的龍婉兒與銀老，“他們和你是一起的嗎？”


    “嗯。”


    她猶豫了一下，最後像是下了某種決心一般說道：“我請你們吃飯。”


    這香草的外表狀態與無家可歸別無二樣，從她口中說出請客吃飯，讓陸川等人皆是一驚。


    “去哪裏？”


    “去我家，我請你們吃飯。”香草一臉認真，收起地上的紙，放到一個同樣破舊的包袱內。“跟我走吧。”


    龍婉兒著實沒想到陸川這麼會哄小孩，低聲問道：“你可以啊！”


    陸川也是尷尬的笑了笑：“去看看吧，我越來越好奇了。”陸川三人相視一笑，跟了上去。


    “這兒是南巷口，我家在北巷口，稍微有點兒遠哦。”香草迴頭說了一句，便繼續帶路走在前麵。


    路兩邊有賣各種小吃的，給龍婉兒和陸川饞的都快流口水了，可是這香草卻猶如視而不見。可能是平時的她也沒錢來消費這些，與普通的小女孩相比，香草明顯要懂事成熟的多，宛如一個小大人。


    龍婉兒示意要不要給香草買點兒吃的之類，卻被陸川製止了，僅用二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這香草明顯不是普通小女孩，這樣對她會傷到她自尊心的，你沒聽見剛才她說自己不是在乞討嗎。”


    龍婉兒也似是突然反應過來，隻能舔了舔嘴唇，先讓自己的胃忍耐一下了。


    的確是有點兒遠，這南燼城的街道也太長了，幾人走了許久才到達北巷口。


    隨後穿過一條羊腸小巷子，七拐八拐一通後，從一個極其隱蔽的小門擠了過去，若是遇到體型壯碩的怕是都過不去。


    又走了一陣子，不遠處有一座破廟，看上去已經荒廢很久了，門口的雜草都快要將廟門遮擋住了。


    “到了，這就是我家，有點兒亂，你們將就一下。”香草大大方方的介紹著自己的住處，絲毫沒有自卑感。


    陸川等人踏進廟裏，看似不起眼的一處破舊廟宇，供臺上的神像卻是栩栩如生，就是不知是何人。


    “奶奶，我帶了客人迴來，他們說願意和我做交易。”香草進門直接奔向神像後側，一位老婆婆半倚著靠在角落裏。


    老婆婆努力睜開雙眼，滿是皺紋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緩緩開口：“你們好啊。”


    陸川趕忙行禮迴應：“老婆婆你好，貿然打擾，還望莫怪。”


    香草搬來了幾塊石頭，安排陸川等人就坐，隨後又接了兩杯水端來，杯口都是壞的。“家裏隻有兩個杯子了，你們將就一下吧，這是我奶奶，你們先聊著，我去做飯。”說罷擼起袖子，轉身朝神像的另一側跑去。


    陸川內心像是被紮了一下，嘴唇蠕動著，一絲苦意漫上心頭。龍婉兒輕輕拽了一下他的胳膊，才迴過神來，看向老婆婆說道：“老婆婆，香草她……”


    老婆婆張開幹癟的嘴唇，搖了搖頭說道：“她是一個孤兒，六年前的一個晚上，我與往常一樣外出乞討迴來時，發現這廟門口有一個籃子，掀開上麵的布一看裏麵竟躺著一個孩子。當時外麵一片漆黑，一個人都沒有，我就把她帶進了廟裏。當初她還不會說話，也就無法得知她的身世了。”


    “那她為何會要這一百金幣呢，是用來幹嘛的？”


    老婆婆微微抬眼，無奈的眼神與陸川四目相對，嘴角露出一絲苦笑說道：“這裏是城中一些勢力的地盤，發現我們在這兒之後便要收取費用。我們根本沒有錢給他們，後來便搶走了香草脖子上的吊墜，揚言需拿一百金幣來兌換。”


    陸川聞言，拳頭逐漸握緊，捏的哢哢作響，眼神也開始變得犀利。老婆婆見狀解釋道：“所謂的還一千金幣，也並不假，是之前我一個姐妹看到這枚吊墜時說可以當一千金幣，她便從此記住了。”


    突然，一旁的龍婉兒便開始啜泣起來，眼淚順著臉頰一顆顆滴落在地上，她沒想到香草會有這樣的遭遇，一時間情難自控。


    陸川扶了扶龍婉兒的肩膀，示意她控製一下情緒，轉頭對老婆婆說道：“我會幫她的。”


    老婆婆勉強笑了笑：“我時日不多了，唯一的願望就是想讓香草不要像我一樣。我知道你們都是好人，如果可以的話幫她找個合適人家，讓她能有個家。”


    龍婉兒再也控製不住，哇的一聲放聲大哭起來，邊哭邊說道：“我……一定會照顧好她的……”


    陸川笑著將手敷在龍婉兒的臉頰上，輕輕擦拭掉她的眼淚說道：“你怎麼還沒香草堅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