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潮濕的山洞深處，水滴沿著石筍落下，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魔主盤膝坐在一塊相對幹燥的黑石上，臉色蒼白如紙，氣息萎靡。


    他胸口一道猙獰的傷痕，邊緣仍有淡淡的金光縈繞，阻止著傷口的愈合。


    那是“天道”之力留下的印記，帶著不容褻瀆的威嚴。


    “咳咳……”猛地咳出一口帶著黑氣的淤血，眼神卻愈發陰鷙。


    “好一個凡人，好一個天道化身……”


    他聲音沙啞，如同破舊的風箱。


    “本座縱橫萬載，從未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那看似隨手的一揮，卻蘊含著讓他心悸的力量。


    不是法力，不是神通，更像是……規則本身。


    他逃遁千裏，尋得這處隱秘之地，才勉強壓製住傷勢。


    但那深入骨髓的恐懼和屈辱，卻如同跗骨之蛆，啃噬著他的心神。


    “天道……天道又如何？”


    “待本座找到那個東西，未必不能……逆天伐道！”


    他攤開手掌，掌心浮現一縷微弱的黑氣，不斷變幻形態。


    那黑氣中，似乎藏著某種古老而邪異的秘密。


    “快了，就快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在空曠的山洞中迴蕩，顯得格外瘮人。


    與此同時，修仙界並未因魔主的敗退而真正平靜。


    表麵上，各大宗門依舊按部就班，弟子們修煉、曆練，一如往常。


    關於那個無名小山村，關於那個疑似“天道化身”的凡人，成了最高層級的秘聞。


    天水宗。


    宗主站在觀星臺上，望著浩瀚星河，眉頭緊鎖。


    “靈清傳迴的消息……匪夷所思。”


    一位白發長老沉聲道：“宗主，此事過於重大，僅憑靈清和白帝城瑤姬的一麵之詞……”


    他想不通，也無法理解。


    “派人去查了嗎？”


    “已派出最隱秘的弟子，在外圍查探，不敢靠近那山村方圓百裏。”長老迴道。


    不止天水宗，白帝城、懸空寺、乃至一些避世不出的古老世家，都在用各自的方式探尋著。


    有傳承久遠的勢力，翻開了塵封萬年的典籍。


    在泛黃的獸皮卷上，找到了隻言片語的記載。


    字跡模糊，語焉不詳，卻隱隱指向了某種世界的真相。


    風雨欲來。


    梓凡的小院，依舊寧靜。


    至少表麵上是如此。


    吃過早飯，沈靈清和白沐瑤搶著收拾碗筷。


    她們的動作依舊恭敬，眼神卻比昨日多了幾分自然。


    或許是“凡哥”這個稱唿，拉近了些許距離。


    梓凡則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著係統界麵發呆。


    【日常任務：為哭泣的地脈注入一絲生機。】


    【任務獎勵：農場幣*10，隨機種子*1包。】


    【任務說明：後山南麓那片枯萎的野草地，似乎不太開心。】


    梓凡嘴角抽了抽。


    哭泣的地脈？不太開心？


    這係統最近是怎麼了？


    前幾天還有個任務，叫【收集三片遺失的星屑】，獎勵是一袋魚食。


    他當時還吐槽，星屑？我去哪裏給你找星星的碎片？


    結果第二天，就在雞窩旁邊發現了三顆亮晶晶、指甲蓋大小的透明石頭。


    係統提示收集完成。


    梓凡百思不得其解，隻當是係統又抽風了。


    他看著這個新任務，撓了撓頭。


    給地脈注入生機？怎麼注入？澆水嗎？


    “凡哥，你在想什麼？”沈靈清洗完碗，走了過來。


    白沐瑤也跟在後麵，目光好奇。


    梓凡隨口道：“沒什麼。”


    他起身，“我去後山溜達溜達，看看那片草地怎麼迴事。”


    “凡哥，我等……可否同去？”沈靈清小心翼翼地問。


    梓凡想了想，覺得也沒什麼。


    “行吧，一起去走走也好。”


    三人離開小院，沿著熟悉的山路往後山走去。


    山路蜿蜒，兩旁樹木蔥鬱，鳥鳴清脆。


    沈靈清和白沐瑤跟在梓凡身後，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她們看著梓凡的背影，心中充滿了敬畏和期待。


    凡哥看似閑庭信步，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與山川地脈的韻律相合。


    這便是……道法自然嗎？


    梓凡可不知道她們心裏的想法。


    他隻是單純地散步，唿吸著山林間清新的空氣。


    很快，他們來到了係統所說的那片區域。果然這裏的景象與其他地方不同。


    一片大約半畝大小的緩坡，上麵的野草大多枯黃，稀稀拉拉，毫無生氣。


    泥土也顯得有些幹裂，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白色。


    “咦，怪事，前幾天路過這裏，好像還好好的。”梓凡有些納悶。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


    幹硬，缺乏水分和活力。


    “凡哥，此地靈氣……似乎有些紊亂，且極為微弱。”沈靈清感受了一下，低聲道。


    白沐瑤點頭：“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抽離了生機。”


    梓凡不懂什麼靈氣紊亂。


    他隻是覺得，這塊地看著確實挺“可憐”的。


    就像一個生了病，無精打采的人。


    “注入生機……”梓凡嘀咕著。


    他想了想，從隨身的布袋裏掏出一個小水囊。


    這是他平時上山帶著解渴用的。


    “澆點水試試？”


    他擰開水囊，將裏麵的清水緩緩澆在幹裂的土地上。


    水很快滲入地下，消失不見。


    似乎……沒什麼變化。


    沈靈清和白沐瑤屏息凝神地看著。


    凡哥此舉，定有深意！


    那看似普通的水，或許蘊含著某種她們無法理解的生命能量？


    梓凡澆完水，拍了拍手。


    “就這樣？”他覺得有點敷衍。


    係統也沒提示任務完成。


    他皺著眉，在這片枯黃的草地邊緣踱步。


    走著走著，腳下似乎踢到了什麼硬物。


    “嗯？”


    他低頭看去。


    一塊隻有指甲蓋大小，通體漆黑，毫不起眼的碎片，半埋在土裏。


    碎片邊緣不規則，質地非金非石，入手微涼。


    上麵沒有任何花紋，也沒有任何能量波動。


    就像一塊普通的……碎瓦片？


    “這是什麼？”梓凡撿了起來，放在手心打量。


    沈靈清和白沐瑤也湊近來看。


    她們也看不出這黑色碎片有何特異之處。


    就在這時，梓凡腦海裏響起了係統的提示音。


    【叮！】


    【發現‘舊世界殘片’*1，蘊含微弱本源信息。】


    【是否迴收？】


    舊世界殘片？


    梓凡愣了一下。


    這個名詞，聽起來就感覺不一般。


    跟之前的“遺失的星屑”一樣，都是些奇奇怪怪的名字。


    “舊世界？什麼玩意兒？”他下意識地問出聲。


    沈靈清和白沐瑤聞言，心頭又是一震。


    舊世界！


    凡哥竟然提到了“舊世界”！


    難道……古籍中關於“紀元更迭”的記載是真的？


    這個不起眼的黑色碎片，竟然是……上一個紀元留下的殘片！


    她們看向那碎片的眼神，瞬間變得不同。


    “迴收有什麼用？”梓凡在心裏問係統。


    係統沒有迴答，隻是重複著那個選項。


    【是否迴收？】


    梓凡想了想，“迴收吧。”


    管它是什麼，係統既然提示了，迴收總沒錯。


    念頭剛落，他手中的黑色碎片便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黑光，融入了他的掌心，消失不見。


    幾乎是同一時間。


    【舊世界殘片迴收成功。】


    那個終極任務，“讓世界迴歸正軌”，完成度10%……


    正軌？難道現在的世界，不在正軌上嗎？


    梓凡抬頭，望向遠方的青山，又看了看身邊神情各異的沈靈清和白沐瑤。


    他忽然覺得，自己一直以來追求的，那種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養雞種菜的平靜生活，似乎……真的要漸行漸遠了。


    他輕輕歎了口氣。


    麻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