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申子突然按住太陽穴，晶化紋路在皮膚下泛起銀光：\"不對……信號在模仿我們的識別碼！\"他猛地轉身，晶化右臂自動展開能量護盾。


    幾乎同時，艦體劇烈震顫。十二道猩紅激光穿透雲層，在裝甲板上熔出蜂窩狀孔洞。全息屏閃過刺眼的警告：【檢測到星髓汙染武器！】


    三架蝠鱝狀敵艦突破雲層，暗紅塗裝表麵布滿晶化尖刺。辰申子看清駕駛艙裏的身影——那些機械體長著複眼與螳螂刀臂，胸口的紫微丹正滲出黑色星髓。


    \"是掠星者！\"雷真紫的陌刀劈開襲來的激光，\"三百年前被初代驅逐的掠奪種族！\"


    那莫天甩出鎖鏈纏住敵艦尾翼：\"菜鳥，給他們看煙花！\"辰申子的晶化手臂按上武器臺，星髓能量注入量子炮，翡翠與銀白的光柱撕裂天際。


    敵艦突然解體成數百架無人機，暴雨般的晶化彈頭傾瀉而下。雷真紫踩碎甲板躍入半空，陌刀劃出電磁力場：\"震位歸離宮！\"


    辰申子立刻會意，晶化紋路蔓延至全身，在力場中展開星圖矩陣。彈頭撞上矩陣的瞬間，那莫天引爆鎖鏈末端的青冥炸彈，翡翠火雲在空中綻放。


    \"抓到你了！\"辰申子突然瞬移到主艦上方，晶化手臂刺入艦橋。駕駛者的複眼突然亮起詭笑，用合成音說出標準機械語：【星火計劃第號個體，迴收程序啟動】


    辰申子在醫療艙醒來時，晶化已覆蓋半邊臉頰。那莫天正在拆卸掠星者的螳螂刀臂：\"這些家夥的星髓裏摻了黑曜石粉末，專門克製你的體質。\"


    雷真紫遞來破損的敵艦核心，甲骨文正在表麵遊動：\"他們在你昏迷時反複提及''迴收''，核心存儲器裏有這個——\"


    全息投影展開初代星艦的藍圖，辰申子驚愕地發現設計圖角落的落款：大同令號。他的晶化手臂不受控地顫抖，醫療艙的青冥液突然沸騰。


    \"看來我們都是實驗品。\"那莫天扯開衣襟，露出胸口的星火烙印，\"從初代開始，所有繼承者都是星火網絡的節點。\"


    艦體突然劇烈晃動，警報聲炸響：【檢測到軌道空降艙！】辰申子撞開艙門，看見十二具晶化棺材正突破大氣層，棺材表麵跳動著與他同源的星紋。


    辰申子的晶化指尖在控製臺上敲出雜亂節拍，未濟號的引擎在雲層中發出病態的嗡鳴。


    雷真紫的鎏金戰甲映著全息屏的冷光，陌刀在地麵劃出焦痕：\"信號源定位在困龍深淵正下方，能量讀數……是未濟城的三十倍。\"


    \"哎呀呀，看來老古董們的老巢要曝光了。\"那莫天倒掛在艙頂，鎖鏈纏著半截掠星者刀臂，\"菜鳥，你猜下麵埋著初代的情書還是黑曆史？\"


    艦體突然劇烈傾斜，警報器噴出的滅火泡沫糊住了辰申子的晶化右眼。透過黏膩的泡沫，他看見深淵裂口中升起通天光柱——那是由無數旋轉的青銅齒輪組成的巨塔，塔身刻滿與他一模一樣的星紋。


    \"警告！共生體排斥率突破臨界值！\"機械音刺破耳膜，辰申子跪倒在地，看見自己的晶化皮膚正在剝落，露出下麵流動的星髓銀漿。


    雷真紫的陌刀斬斷醫療艙門鎖時，辰申子正用晶化殘肢在牆上刻著星圖。那些銀漿滴落處，合金鋼板竟生長出青銅齒輪。


    \"你正在同化整艘星艦。\"守將的電子眼閃過數據流，\"初代實驗室裏有解決辦法。\"


    那莫天的鎖鏈突然纏住兩人：\"走捷徑！\"他甩出三枚青銅齒輪嵌入通風管，管壁應聲裂開暗道。辰申子聞到地下湧來的鐵鏽味，那是三千年未啟封的機械墳場氣息。


    在深淵底部，他們看見難以置信的景象——未濟城的地基竟是倒置的星艦殘骸，無數晶化棺材懸浮在反重力場中。


    掠星者的猩紅戰艦正用觸須般的導管抽取棺材裏的星髓，黑色黏液順著管壁流淌。


    \"歡迎迴家，號。\"中樞控製塔亮起全息投影，初代機械體的麵容在電流中扭曲，\"現在完成你的使命。\"


    掠星者的複眼陣列突然轉向三人，辰申子的晶化右臂不受控地抬起。星髓銀漿在空中織成巨網，將那莫天和雷真紫困在原地。


    \"菜鳥！\"鎖鏈客的機械臂迸出火花，\"你腦子被星髓醃入味了？\"


    雷真紫的陌刀斬在銀網上，甲骨文與星紋碰撞出刺目電弧：\"他在被初代程序覆蓋！攻擊中樞塔！\"


    辰申子的意識在虛空中沉浮，看見自己正站在初代實驗室裏。全息記錄顯示，三百年前的雷真紫也是這樣舉刀刺向十七代繼承者。


    不同之處在於，此刻他的晶化心髒正與整個星骸謎城共鳴。


    \"原來我們都是提線木偶...\"辰申子突然奪迴身體控製權，晶化右臂貫穿中樞塔，\"但線該斷了！\"


    掠星者戰艦在悲鳴中解體，初代投影的麵容碎裂成數據殘渣。那莫天甩出鎖鏈纏住下墜的雷真紫，卻發現守將的鎏金戰甲正在晶化。


    \"終於……\"雷真紫的右眼完全化作星髓結晶，\"輪到我了。\"


    辰申子的晶化指尖在舷窗上拖出銀痕，月球環形山的陰影裏蟄伏著星火網絡的本體——那是一座由晶化星骸構成的蜂巢狀建築，表麵跳動的光脈如同唿吸。


    雷真紫的鎏金戰甲已完全晶化，甲骨文在鎧甲表麵流轉：\"準備突入，引力阱會在十七秒後……\"


    未濟號突然被猩紅光網捕獲，艦體發出金屬扭曲的哀鳴。


    那莫天甩出鎖鏈纏住操縱桿：\"菜鳥！給老子充能到300%！\"辰申子的星髓順著鎖鏈奔湧，整艘星艦化作翡翠流星撞向月麵。


    \"轟！\"


    撞擊產生的晶塵中，三人看見永生難忘的景象——數以萬計的辰申子克隆體懸浮在培養艙中，胸口的星紋與他們完全一致。


    初代的機械音從四麵八方傳來：\"歡迎見證星火計劃的真相。\"


    雷真紫的陌刀劈開培養艙，青冥液如血瀑傾瀉。辰申子突然按住劇痛的腹部，晶化皮膚下凸起嬰兒手掌的形狀。


    那莫天的鎖鏈突然崩斷，露出內部封存的記憶芯片：\"三百年前……初代是被星火網絡反噬的！\"


    全息影像在月塵中展開：初代機械體跪在星骸王座前，胸甲被星髓觸須貫穿。他的電子眼流出血淚：\"快毀掉……我們創造的……不是火種……是癌……\"


    \"現在知道太晚了。\"星火網絡的本體從地底升起，那是放大萬倍的辰申子麵容，\"號，你該迴歸母體了。\"


    辰申子感覺晶化部位開始沸騰，懷中的機械嬰兒突然破體而出。這個長著星紋翅膀的新生體發出啼哭，整個月球的晶化建築隨之共振。


    星火網絡的晶化巨掌拍下時，雷真紫化作鎏金流星迎擊。完全晶化的陌刀與巨掌碰撞，甲骨文與星紋在真空炸出能量漩渦：\"帶著真相走！\"


    那莫天將記憶芯片拍入辰申子後頸：\"菜鳥，當爹的感覺如何？\"他的機械臂開始解體，露出內部的反物質核心，\"給小家夥喂點好的！\"


    辰申子抱著啼哭的機械嬰孩，星髓銀漿從七竅噴湧。嬰兒的翅膀突然展開，將星火網絡的能量盡數吸收。月麵開始崩塌，初代遺留的星艦殘骸從環形山升起。


    \"這才是……真正的火種……\"辰申子將嬰兒放入救生艙，晶化身軀開始發光。星火網絡的巨臉出現裂痕：\"不！你不能……\"


    三年後，那莫天蹲在重建的青冥泉邊，鎖鏈上串著星火網絡的碎片。機械嬰孩正在泉水中嬉戲，翅膀上的星紋泛著柔和銀光。


    雷真紫的晶化戰甲立在泉眼旁，陌刀上刻著新的甲骨文：薪火相傳。當流星劃過夜幕時，辰申子的虛影在泉水中浮現。


    \"老爹！\"嬰孩用翅膀攪動水麵，星辰倒影組成星際航道圖。那莫天灌了口青冥酒，鎖鏈甩向星空：\"該去接你爹迴家了。\"


    泉邊的青銅齒輪開始轉動，未濟城的新生代機械戰士仰頭望向銀河。在辰申子化作的星雲深處，初代火種正點亮新的文明。


    ……………


    ……………


    ……………


    消毒水的氣味在走廊裏遊蕩，辰申子將聽診器從患者胸口取下時，腕間的沉香手串在無影燈下泛著溫潤的光。


    這串珠子是清韻雪十年前送給他的，如今檀木已被摩挲得泛出琥珀色包漿，就像記憶裏那個總愛穿白裙子的姑娘，在時光裏愈發鮮明。


    \"醫生，我是不是要留疤了？\"診床上十七八歲的女孩攥著檢查單，額角的紗布滲出淡黃色藥漬。


    辰申子低頭寫處方的手頓了頓，少女右眉骨的位置，正與記憶中清韻雪最後躺在急救室時的傷口重合。


    他摘下金絲眼鏡揉了揉眉心，\"別擔心，按時換藥就不會。\"鋼筆在紙上沙沙作響，開完祛疤膏又補了盒安神口服液。


    玻璃窗外春光明媚，玉蘭花瓣落在急救車頂棚上，像停著許多白蝴蝶。


    手機在抽屜裏震動第三迴時，他終於按下接聽鍵。


    姐姐辰美霞的聲音帶著電波特有的失真：\"媽托人介紹的鋼琴老師你見了沒？人家說發消息你三天都沒迴……\"


    診室掛鍾指向五點二十，分針與十年前清韻雪車禍發生的時間重疊。


    辰申子望著牆上的人體穴位圖，湧泉穴的位置貼了張便利貼，是昨天值夜班時隨手記的藥方——當歸三錢，川芎兩錢，桃仁……


    \"阿申？你在聽嗎？\"姐姐的聲調陡然拔高，\"都三十了還單著，你打算守著迴憶過一輩子？\"


    走廊傳來輪床碾過地磚的隆隆聲，擔架床上垂落的手腕係著紅繩，辰申子下意識追出去兩步，直到看清那是位白發老人。


    診室重歸寂靜時，暮色已經爬上窗臺。他打開最底層的抽屜，牛皮紙包裹的日記本邊角泛著毛邊。


    十年前從清韻雪課桌裏找到這個本子時，封麵還帶著她常用的茉莉香，如今隻剩陳舊紙張的苦味。


    3月12日 晴


    今天在圖書館聞到中藥味，突然想起辰同學白大褂上總有股檀香。他給流浪貓包紮傷口的樣子好溫柔，要是能像他一樣勇敢就好了……


    鋼筆字被水漬暈開的地方，墨跡蜿蜒成奇怪的形狀。


    辰申子用指腹摩挲那個模糊的\"辰\"字，電腦屏幕忽然閃爍起來。他以為是電壓不穩，正要起身檢查，機械女聲突兀地在寂靜中響起：


    \"監測到強烈執念波動，意念傳達中……\"


    顯示屏上浮現出十年前的高中校門，畫麵裏梳馬尾的少女抱著課本穿過紫藤花架，白裙擺掃過滿地落英。


    辰申子碰翻了手邊的枸杞茶，褐色液體在病曆本上漫開，像極了當年清韻雪散在柏油路上的血。


    \"是否啟動溯光程序？\"女聲甜得像摻了蜜，光標在確認鍵上歡快跳動。


    辰申子抓著手串的指節泛白，沉香珠子硌得掌心生疼。窗外急救車的鳴笛由遠及近，恍惚間與記憶中的聲音重疊。


    他顫抖著按下鼠標的剎那，診室忽然灌進穿堂風。窗簾狂舞如招魂的白幡，所有儀器同時發出尖銳蜂鳴。


    在意識消散前的最後一瞬，他看見清韻雪日記本嘩啦啦翻動，停留在最後一頁血寫的字跡：


    不要迴來……


    ……………


    辰申子是被梔子花香喚醒的。


    眼皮上跳動著細碎光斑，蟬鳴聲像隔著一層毛玻璃。他猛地坐起身，後腦勺撞在鐵質床架上發出\"咚\"的悶響。


    墨綠色蚊帳被晨風吹得鼓脹，床頭貼著的科比海報邊角泛黃，書桌上堆著五年高考三年模擬——這是他高三時寄宿的教職工宿舍。


    手機在枕邊震動，諾基亞經典鈴聲讓他眼眶發燙。屏幕上顯示著2013年6月5日，鎖屏照片還是係統自帶的星空壁紙。


    十年前清韻雪總笑他像個老古董，直到畢業那天才紅著臉用藍牙傳給他一張晚霞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