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王吐出血淋淋的妖丹，\"不過是女媧留下的……\"


    話未說完，辰申子捏碎妖丹。


    金瞳倒映著地底天柱陣，忽然看穿陣眼流轉的規律——那分明是放大版的自己掌心石紋。


    他暴喝一聲將半截神針插入祭壇，八根天柱發出悲鳴，鎖鏈盡數崩斷。


    暴雨突然停歇，月光穿透雲層照在辰申子身上。


    石質肌膚浮現出山海經圖騰，鋼筋表麵凝結出龍紋金漆。


    他扛起蘇醒的定海神針走向地裂口，身後傳來八具石猴屍骸化作飛灰的簌簌聲。


    \"我不是鎮器。\"神針掃平地下溶洞，天柱陣在轟鳴中土崩瓦解，\"是破局者。\"


    ……………


    晨光初現時，環衛工看見世紀大廈外牆有道裂縫，形似石猴扛棒踏雲圖。


    便利店監控拍到最後畫麵：辰申子咬著冰棍走向跨海大橋，定海神針縮小成手機掛墜，在他腰間晃出點點金芒。


    臨江古玩城的銅錢鏽味鑽進鼻腔時，辰申子正坐在贗品堆裏挑揀五帝錢。


    金瞳掃過攤位上發黴的《洛神賦圖》，絹帛深處藏著的不是曹植相思，而是畫皮妖褪下的美人皮。


    \"康熙通寶，保真。\"攤主咧開嘴，金牙縫隙遊動著線蟲狀妖氣。


    辰申子兩指夾起銅錢，舌尖舔過錢孔：\"順治六年黃河改道，你這銅綠是拿鮫人淚醃的。\"


    隔壁攤位突然傳來瓷器碎裂聲。


    穿旗袍的女人彎腰撿拾青花瓷片，後頸衣領滑落處露出半截鎮妖符。


    辰申子瞳孔微縮——那符咒筆勢起承轉合間，分明也與自己石心紋路同源。


    \"姑娘小心割手。\"他拋過去枚銅錢墊在瓷片下。


    女人抬頭瞬間，金瞳看穿她皮下流轉的紫府元嬰，丹田處懸著柄刻滿殄文的玉如意。


    \"道友也懂辨妖？\"女人並指抹過瓷片，釉下浮現出鍾馗捉鬼圖，\"小女子蘇九，嶗山伏魔殿第三十七代……\"


    話音未落，整條街的青石板突然翻湧如浪。


    辰申子拽著蘇九躍上牌坊，見地麵鑽出千百條青銅鎖鏈，每個鏈環都刻著\"永鎮\"二字。


    攤主們齊聲獰笑褪去人皮，竟是七十二具無頭刑天屍！


    \"等你三天了。\"最大的刑天屍肚臍噴出毒瘴，乳目射出紅光，\"交出定海神針，饒你……\"


    鋼筋橫掃打斷叫囂，辰申子踏著鎖鏈突進。


    金瞳鎖住刑天屍脖頸斷口處的控魂符，棒尖挑破符紙的剎那，整條屍陣如多米諾骨牌般潰散。


    蘇九擲出玉如意，青光中飛出三千道縛妖索，卻捆了個空。


    \"西南坤位！\"辰申子暴喝。


    蘇九劍指急轉，縛妖索鑽入下水道，拽出隻渾身沾滿油汙的耳鼠。


    那妖獸爪間握著的控魂鈴，鈴舌竟是半截佛骨。


    耳鼠發出嬰啼般的尖嘯，古玩城所有器物應聲懸浮。


    清明上河圖裏走出陰兵，唐三彩馬踏起冥火，連蘇九的玉如意都開始震顫欲飛。


    辰申子咬破指尖彈出血珠，石猴精血在半空凝成河圖陣紋。


    \"破！\"血陣壓下，萬千邪物如雪遇陽春。


    耳鼠趁機化作流光遁走，卻被定海神針幻化的繡花針釘在門匾。


    蘇九劍指按在妖獸天靈蓋，搜魂術剛起就被反噬吐血。


    \"它神識裏有龍虎山禁製。\"辰申子拔下繡花針，\"正派裏出內鬼了。\"


    夜市華燈初上時，兩人蹲在燒烤攤前翻烤耳鼠肉。


    蘇九擦著劍穗上的血漬：\"三天前龍虎山丟了鎮妖印，掌門說……\"


    辰申子突然捏碎竹簽，金瞳望向江麵。


    濃霧中有艘畫舫緩緩駛來，船頭站著個撐油紙傘的唐裝老者。


    在他眼中，那老者腦後懸浮著三枚滴血銅錢，傘骨分明是人的肋骨所製。


    \"賒刀人。\"蘇九劍匣嗡鳴，\"他們一脈的預言從未落空。\"


    老者隔江拋來菜刀釘在烤爐上，刀刃映出辰申子胸口插著定海神針的畫麵。


    \"石猴沉海日，天傾西北時。\"讖語隨江風飄散，畫舫已隱入霧中。


    辰申子拔出菜刀，刀背纂文在金瞳中重組：\"昆侖墟開，石鼓響，九子歸。\"


    蘇九正要細問，忽見對岸升起狼煙，夜空被火光映成血色——正是龍虎山方向。


    禦劍而起的蘇九突然搖晃，七竅流出黑血。


    辰申子扶住她時，金瞳看穿其元嬰被種下九屍蠱。


    \"耳鼠血有毒？\"他皺眉。


    \"是……是掌門親賜的護心丹……\"蘇九攥碎腰間玉佩，露出半塊虎符，\"快走……他們要煉化你。\"


    話未說完，玉佩中竄出條碧鱗小蛇咬住辰申子手腕。


    金瞳怒睜，蛇毒在石質血管中凝成八個篆字：九子盡歿，方證大道。


    龍虎山紫霄殿的琉璃瓦在雨中泛著血光，辰申子踹開煉丹房銅門時，正撞見三清像在舔舐香火。


    供桌上擺著青銅鼎，鼎內熬煮的竟是第七代石猴的指骨。


    \"鬥戰勝佛的舍利，滋味如何？\"龍虎山掌門從八卦鏡中浮出半身，道袍下擺滴落著汞液。


    辰申子金瞳暴漲，看穿他泥丸宮裏盤踞的八爪妖胎——那東西長著張酷似蘇九的臉。


    定海神針橫掃丹爐，爐內竄出的三昧真火突然化作九條赤鏈蛇。


    辰申子咬破舌尖噴出血霧，石猴精血竟在虛空繪出緊箍咒紋。


    赤鏈蛇哀嚎著縮迴鼎中，鼎身浮現出五指山鎮壓圖。


    \"你當真以為自己是齊天大聖？\"掌門掐訣喚出天師劍，劍脊上鑲嵌的卻是佛門舍利，\"不過是被女媧刻進輪迴的可憐蟲！\"


    金鐵交鳴聲中，辰申子瞥見劍柄刻著\"李代桃僵\"四字。


    神針挑飛天師劍的剎那，他看清舍利中封存的記憶：唐貞觀年間，自己某世化身被六丁六甲誘入煉丹爐，脊骨煉成了這柄偽聖道劍。


    蘇九的咳嗽聲從殿外傳來，辰申子旋身擲出神針。


    定海神針穿透十八堵磚牆，精準擊中後山鎖妖塔的鎮魂鈴。


    塔內傳來石猴殘軀的共鳴，整座龍虎山地脈開始震顫。


    \"你竟能喚醒屍解仙！\"掌門道冠崩裂，露出頭頂的妖化鹿角。


    辰申子踏罡步逼近，腳下青磚顯化出花果山水簾洞的虛影：\"七十二洞妖王我尚不懼，何況你這雜毛！\"


    突然，蘇九踉蹌闖入殿內，手中虎符迸發幽光。


    她天靈蓋鑽出九條蠱蟲，蟲身浮現出南海歸墟的星圖。


    辰申子金瞳倒轉，在蠱蟲複眼中看見自己與巫祖對弈的殘局——那棋盤竟是縮小的不周山。


    \"帶她去……巫鹹國……\"掌門七竅湧出黑水，妖胎撕開道袍逃竄。


    辰申子淩空畫符，用石心血在梁柱寫下鎮妖籙，整座煉丹房轟然坍塌。


    夔牛鼓聲中，辰申子駕著盜來的景區觀光船闖入南海。


    羅盤指針在接近永興島時瘋狂旋轉，他掏出五帝錢卜卦，錢幣豎立著組成洛書矩陣。


    蘇九突然睜眼，瞳孔變成豎瞳：\"東北艮位，潛龍勿用。\"


    十二級浪濤劈麵砸來，辰申子揮棒擊碎浪峰。


    水幕落下時，前方浮現出青銅澆鑄的古城門樓，匾額\"巫鹹\"二字正滲出黑血。


    城門獸首銜環自動開啟，門內傳出人麵魚的啼哭。


    \"玄冥重水？\"辰申子指尖觸碰護城河，河水突然凝固成黑玉。


    蘇九脖頸蠱紋發亮，指引他們走向城中心的肉芝祭壇。


    沿途商鋪掛著人皮燈籠，鮫人商販叫賣的卻是現代軍火。


    祭壇上端坐的巫祝摘下青銅麵具，露出與蘇九相同的麵容。


    她手中骨杖指向辰申子心口：\"交出定海神針，換這丫頭性命。\"


    \"我要見巫祖。\"辰申子震碎背後襲來的蠱蟲，\"或者讓相柳真身出來說話。\"


    地麵突然塌陷，兩人墜入萬丈蛇窟。


    無數雙蛇瞳亮起時，辰申子金瞳燃起焚天烈焰。


    火光照亮洞壁上古巖畫：大禹持定海神針鎮鎖相柳，畫麵角落有個正在偷窺的石猴。


    \"原來如此。\"辰申子將神針插入蛇窟中樞，\"當年禹王鎮壓的從來不是相柳——\"


    神針迸發的金光中，巖畫裏偷窺的石猴竟走出壁畫。


    那猴王肩抗的鎏金棍，與定海神針碰撞出開天辟地的轟鳴。


    蘇九突然掙脫蠱控，咬破手指在虛空畫出獻祭陣：\"辰申子，快走！這是九代……\"


    蛇窟崩塌的瞬間，辰申子抓住蘇九躍入歸墟漩渦。


    鹹腥海風中，他看見自己倒影化作八臂哪吒，而蘇九的倒影卻是捧著封神榜的薑子牙。


    歸墟漩渦將兩人卷入水下古城時，辰申子的金瞳自動過濾著冥海水壓。他看見蘇九發絲間遊動的不是氣泡，而是微型水虺，每條都銜著塊記憶碎片。


    \"別動。\"鋼筋挑破她耳後寄生蠱，爆出的粘液在海底凝成甲骨文：\"九鼎現，石猴隕。\"蘇九忽然張口吐出避水珠，珠內封印著共工撞山時的咆哮聲波。


    古城街道的珊瑚礁突然活過來，化作萬千劍戟刺來。


    辰申子揮棒掃斷戟鋒，金瞳卻看穿這些竟是沉船桅桿所化。


    定海神針觸地瞬間，整座城池翻轉，露出倒懸的封神臺遺跡。


    \"薑尚在此封神三百六十五位。\"巫祖的聲音從打神鞭虛影中傳出，\"卻把相柳真名刻在封神榜背麵。\"


    辰申子踏碎鞭影，碎石中浮出半片龜甲，上麵用殄文記載著大禹殺相柳的真相——那被斬的九頭不過是替身傀儡。


    海底火山群突然震動，九道巖漿柱衝破地殼。


    辰申子拽著蘇九躍上贔屭背甲，金瞳穿透熔巖看見每座火山口都盤踞著相柳分身。


    鋼筋在掌心燒得赤紅，他借贔屭衝勢刺入最近的火眼。


    \"坎位！\"蘇九咬破手腕畫出血符。


    辰申子棒挑符籙拍向火山巖壁，爆發的青光中浮現出青銅鼎耳。


    他金瞳驟亮，看清鼎身被熔巖包裹的饕餮紋——這正是失蹤的揚州鼎。


    相柳分身從鼎內竄出，九張巨口噴出毒涎。


    辰申子不退反進，金瞳鎖定其逆鱗所在。


    神針貫穿蛇喉時，他看見鱗片下嵌著塊陶片，上麵畫著女媧捏土造人的場景，唯獨第九個泥人沒有下半身。


    \"原來如此……\"辰申子捏碎陶片，相柳分身在慘叫中石化。


    海底升起的光柱裏，揚州鼎緩緩浮空，鼎內殘留的粟米突然發芽，長成刻滿祭文的稻穗。


    蘇七竅開始滲血，手腕巫紋亮如烙鐵：\"還有八鼎……\"


    話未說完，海底裂穀竄出條鎖鏈纏住她腳踝。


    辰申子金瞳順鎖鏈追索，看見盡頭拴著具無頭刑天屍，胸腔內跳動的竟是青州鼎。


    \"大禹王好算計。\"他劈浪突進，神針挑飛刑天盾牌，\"用戰神屍鎮守九州氣運。


    \"刑天腹中鼎鳴如雷，震波掀翻方圓百裏的硨磲礁。


    辰申子雙腳踏住刑天肩甲，金瞳直辰申子抓住蘇九躍入鼎中，看見內壁鑄著八幅石猴受刑圖。


    第七幅畫麵裏，被雷火加身的石猴腰間掛著與蘇九相同的虎符。


    \"現在信了？\"蘇九突然開口，聲音變成男聲，\"我即是你第七世斬卻的情劫。\"


    她撕開麵皮，露出石質骸骨，胸腔插著柄刻有\"斷念\"的青銅劍。


    辰申子漠然看著幻象崩潰，金瞳映出海底真正的兇險——九鼎按照九宮格排列，鼎心燃燒著曆代石猴的本命精火。


    他踏乾位震巽，神針連破三鼎幻影，終於抓住陣眼處的豫州鼎耳。


    \"破！\"鼎內熬煮的弱水傾瀉而出，水中浮現八張與自己相似的臉。


    辰申子揮棒擊碎倒影，卻聽見大禹的聲音從時光深處傳來：\"以石心為祭，可補……\"


    \"閉嘴！\"神針捅穿豫州鼎底，露出下方鎮壓的斷臂。


    那石雕手掌的紋路，與他此刻握棒的手完美重合海底突然亮起星圖，每顆星辰都是未覺醒的石猴化身。


    蘇九的真實軀體從星圖中墜落，心口插著半截定海神針。


    辰申子淩空接住她時，金瞳看穿這是女媧族留下的最後考驗——懷中人正是第八代石猴的轉世身。


    \"殺了我……九鼎才能……\"蘇九攥住棒身刺向心窩。


    辰申子突然翻轉手腕，神針擦著她耳畔貫穿虛空，將偷襲的相柳真身釘在歸墟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