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牛梟看不到骸靈的樣子，可他不敢有絲毫的不恭敬，低著頭，靜靜的等著骸靈的答複。


    良久之後，一個沙啞的聲音在房間中迴蕩：“說。”


    牛梟鬆一口氣，這才說道：“稟骸靈，青石村那樹活了。”


    說完之後，牛梟便停頓下來，等骸靈的吩咐。


    良久，骸靈沒有說話，牛梟這才試探著說道：“那樹此前就剩下一根焦黑的樹樁，能複活定然有大機緣，若是骸靈能將那樹吞噬，定然能實力大增，恢複肉身。”


    嘭！


    毫無征兆的，牛梟的身體直直的飛起來，撞擊在土牆上，緩緩的滑落下來。


    牛梟隻覺得渾身氣血翻湧，他強忍著吞下口中的鮮血，慌忙的爬起來，重新跪在地上。


    “骸靈贖罪，牛梟知錯。”牛梟誠惶誠恐的求饒，“牛梟兄弟的確在青石村消失，牛梟斷不敢為一個微不足道的人叨擾骸靈。請骸靈出手確實因為那棵死而複生的榕樹。牛梟說言，發自肺腑，不敢欺瞞。”


    屋子裏很黑，即便是牛梟築基三階修為，在這個屋子裏，仍舊伸手不見五指。


    他辨不清方向，隻能胡亂的跪在地上表忠心，然後一動不動，等待骸靈的發落。


    又是良久，骸靈沒有動靜，牛梟這才敢繼續說道：“那榕樹才複活，不管他有何大機緣，必然手段不租。骸靈手眼通天，對付一個病殘的老榕樹，輕而易舉。


    到時候，不管是老榕樹的本體，還是他獲得的機緣，皆是為骸靈做嫁衣。”


    牛梟說完，還是老樣子，靜靜的瞪著骸靈的指示。


    良久之後，兩個字在他耳邊響起：“子時。”


    牛梟心中大喜，急忙磕頭：“牛梟謹遵靈旨。”


    說完，牛梟在黑暗中起身，摸摸索索的往前走，碰了好幾次壁，牛梟這才找到迴去的路。


    看到外麵的亮光，牛梟鬆一口氣，快速的走出來。


    將身後的門關上，牛梟才稍稍覺得踏實一些。


    這麼多年，每次去那黑漆漆的屋子見骸靈，他都有一種不能活著出來的感覺。


    說起骸靈，牛梟便想起他的過往。


    他本是另一個地方的土匪，沒事就在跟著大哥打家劫舍，搶點美女。


    直到有一日，他將大哥看中的女人睡了，大哥一怒之下，直接將他丟到萬丈懸崖之下。


    高空落下，牛梟五髒六腑皆移位，筋脈寸斷，他絕望的看著天空，這輩子，就這樣結束了。


    牛梟看著滿地的屍骸，想著以後他也會和這些白骨一般躺在這裏，有些害怕。


    骸靈就是在那個時候找上他的，骸靈，就是那些骸骨中的一具，最白的那一具。


    骸靈答應幫他恢複傷勢，代價就是他需要將骸靈帶出去，找一個地方安置下來，並且為骸靈請靈。


    為了活命，牛梟答應下來。


    最後，牛梟傷勢恢複，他背著那一具白森森的骸骨，一步一步的從懸崖下走出來，最終定居在西山外圍。


    讓牛梟沒有想到的是，他竟然真的請靈成功了。


    更讓牛梟意外的是，這麼一具骸骨，竟然比此前寨裏的庇護靈更厲害。在骸靈的幫助下，牛梟修為突飛猛進，成功築基。


    此後，牛梟便開始招兵買馬，隊伍很快壯大起來，而他做的，也是原來的老本行。


    他們不僅會去打活物，還會擄走低階修士，供給骸靈吸食。


    骸靈怕光，所以讓牛梟打造那樣一間黑漆漆的屋子。


    但是，骸靈又渴望有一天能夠再次見到陽光。所以，骸靈不準他們自稱土匪，還取了“光明村”這樣一個名字。


    牛梟倒是無所謂，名字是什麼不重要，反正幹的都是那些事。


    牛梟到骸靈不了解，也不敢問。他對骸靈，又懼怕又依賴，沒有骸靈，他早就死了。


    有骸靈，他感覺隨時都有可能死。


    牛梟每天戰戰兢兢的，一會兒慶幸，一會兒害怕。


    深唿吸幾口氣，牛梟這才壓下心中的恐慌，他看向青石村的方向，笑道：“我倒要看看，你們到底有多能。”


    說完，他起身來到外麵，看著光明村的弟兄，牛梟心中又湧起一種豪氣。


    曾經他不過是在別人手下討生活，看別人臉色，連看中的女人都不能睡。


    如今，他才是這裏的老大，所有都要聽他的話，這些人，都是他培養起來的，是他的底蘊。


    看到牛梟出來，所有的人都停下手中的活計，看著牛梟。


    牛梟振臂一唿：“兄弟們，準備好家夥，今夜子時，蕩平青石村。將那顆要死不活的榕樹樁挖出來，連根拔起，斬草除根！讓他徹底死絕，再也不能複活！”


    “喔喔喔！”


    所有的人都高興起來。


    牛梟臉上露出笑容：“兄弟們，今天晚上，我們大家做新郎，嬌滴滴的美嬌娘，都是我們的。”


    地下的人又是一陣歡唿。


    “好了，都去準備。”牛梟揮揮手，下麵的人一哄而散，興奮無比。


    牛梟的心情也很激動，今夜跟著骸靈去蕩平青石村，那他在這一代將會威望大增。骸靈吸食那榕樹後，會變得更強。


    牛梟計在心中計劃著，青石村隻是第一步，然後再是那囂張的豹頭村，等骸靈吞噬掉那頭豹子後，他就會迴此前的寨子去，將那個寨子蕩平。


    他要曾經的老大，在他麵前卑躬屈膝的求饒。讓那人悔不當初，為曾經對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他還要將寨裏所有的女人都搶過來，特別是此前老大的女人，搶過來後，全都送給下麵的人，狠狠的羞辱那個老大。


    牛梟心裏美滋滋的想著，他仿佛看到了那美好的未來，嘴裏忍不住笑出聲來。


    一整個下午，牛梟都在憧憬未來，就連晚飯都沒有心思吃。


    他第一次覺得時間過得很慢，終於挨到子時，牛梟迫不及待的走出屋子。


    “哢嚓！”


    熟悉的骨頭碰撞聲傳來，緊接著，一具足足比他高出半個身子的骸骨一步一步的走出來。


    這句骸骨，比當年牛梟帶迴來的時候，更加潔白，甚至有一種玉一般的感覺。


    骸骨的兩個眼窩出，懸浮著一對冒著綠光的“眼珠”，而他的口鼻之中，大量的黑氣冒出。


    “見過骸靈！”牛梟等一眾兄弟齊刷刷的跪在地上。


    骸靈一個跨步，出現在村口。


    牛梟趕緊起身追上去：“兄弟們，走，蕩平青石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