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5 章 魔影


    實驗室的滅菌燈發出刺目的冷光，在葉紅綾蒼白的臉上投下青灰色陰影。納米蟲群如黑色溪流從她腕間傷口湧出，每隻機械甲蟲的螯肢都鉗著暗紫色血珠，血珠表麵流轉的魔紋與她頸動脈的跳動頻率完全同步。公輸月遺留的碳化機械臂突然發出齒輪摩擦聲，臂甲內側浮現出蛛網狀的血色紋路，那些紋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葉紅綾的方向蠕動。


    \"血魔印記濃度突破臨界值！\" 機械副官的警報聲帶著電流雜音，監測屏上的數據流如血色瀑布傾瀉，代表信徒數量的紅點正以指數級增長。蕭玄的玄鐵重戟壓在葉紅綾咽喉，戟刃上的寒芒映出她瞳孔深處旋轉的魔淵星雲，那裏仿佛囚禁著無數個痛苦掙紮的靈魂。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蕭玄的聲音低沉，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是在你喝下那杯毒酒，還是更早之前？\"


    葉紅綾的骨刃突然刺穿自己掌心，暗紫色血液在培養艙玻璃上蜿蜒成祭壇圖騰，每道血痕都發出細微的蜂鳴。\"從三百年前公輸月給我注射第一針納米蟲卵開始。\" 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沾血的手指輕點艙壁，走廊盡頭傳來密集的骨骼摩擦聲，像是千萬隻昆蟲在啃食金屬。


    防爆門轟然炸裂的瞬間，十二名天工族技師闖入實驗室，他們的防護服表麵覆蓋著翡翠色鱗甲，縫隙中滲出的毒霧在地麵蝕刻出魔紋。為首的少女扯下麵罩，露出的皮膚上爬滿與葉紅綾同源的暗紫紋路，那些紋路在她微笑時組成 \"聖主歸位\" 的魔族密文。


    \"恭迎聖主歸位！\" 她的聲帶振動頻率與黑曜石城牆產生共振，整座分基地隨之發出悶雷般的轟鳴。牆體內傳來千百道相同的嘶吼，仿佛有無數個聲音在同時唿喚葉紅綾的名字。


    蘇九漓的斷尾燃起最後的靈焰，狐火化作利箭射向最近的信徒，卻在觸及對方皮膚時被魔紋吞噬，火焰反卷迴來在她肩頭燒出焦痕。秦昊的混沌鍾虛影剛在頭頂凝聚，腳下的地板突然塌陷，露出深達千米的晶化腔室 —— 三百具身披鮫綃的信徒跪拜在中央的玉髓神像前，那神像的麵容正是葉紅綾徹底魔化後的模樣，眉心嵌著的弒神戟紋路正在吸收歸墟能量。


    \"他們的瞳孔... 在複製我的記憶。\" 葉紅綾的聲音帶著顫抖，她看見每個信徒的眼中都播放著秦昊持劍斬殺自己的未來圖景，那些畫麵像病毒般在信徒之間傳播。


    葉紅綾的骨刃在秦昊頸側劃出細長的血線，溫熱的鮮血滴落在她手背，卻讓她瞳孔中的魔淵星雲更加狂暴。\"殺了我！\"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趁我還能控製自己的手......\"


    她的哀求被黑曜石城牆的轟鳴打斷，牆體內伸出無數翡翠觸須，如活物般纏繞住信徒和天工族技師，將他們串聯成巨大的生物網絡。蕭玄的重戟劈開一根觸須，飛濺的玉髓液卻滲入他的護甲縫隙，當他扯下肩甲時，皮膚表麵已浮現出編號 \"361-7\" 的魔紋，那是三百年前初代克隆體的標記。


    \"原來我們早就是實驗品......\" 蕭玄的聲音充滿苦澀，他的戟尖突然調轉，刺穿了身旁親衛的咽喉。那名親衛的血液在空中凝成微型弒神弩，弩箭對準的正是蘇九漓的心髒。


    \"閉上眼睛！\" 蘇九漓燃燒最後三條狐尾，靈焰化作光繭包裹住眾人，\"不要看那些幻象！\" 但光繭壁上映出的倒影更加致命 —— 秦昊的瞳孔中同樣旋轉著魔淵星雲，就連她自己的狐耳也開始結晶化。


    海底的星門在此刻完全打開，門框上鑲嵌的三百顆玉髓珠同時亮起，每顆珠子內都囚禁著不同時代的葉紅綾克隆體。她們的嘴唇同步開合，吟唱著三百年前公輸先祖在祭壇上念誦的基因鎖代碼，分基地的能量管道突然逆流，潮汐核的湛藍光輝被染成暗紫色，順著管線注入星門中央的胚胎艙。


    \"那是......\" 蘇九漓的狐耳滲出鮮血，她看見胚胎艙內浸泡的正是公輸月的機械殘軀。碳化的右臂正在重組，指間接駁著葉紅綾的神經元突觸，金屬關節處流轉的魔紋與葉紅綾的鱗甲完美契合。


    當胚胎艙開啟時，複活的公輸月睜開翡翠色義眼，機械音中帶著詭異的溫柔：\"聖主，該完成最終融合了。\" 她的機械臂伸出，掌心躺著的正是葉紅綾的骨刃，刃身上的魔紋與星門核心產生共鳴。


    葉紅綾的骨刃突然暴漲，她尖叫著刺入自己太陽穴，飛濺的腦組織在半空凝成密鑰形態，精準嵌入星門核心。隨著齒輪咬合的轟鳴，門內伸出青銅巨手，掌心托著的是完全玉髓化的弒神弩 —— 弩身流淌著暗紫色血液，箭槽內填裝的卻是秦昊的基因片段。


    黑曜石城牆轟然崩塌，無數信徒從廢墟中爬出，他們的身體隨著星門波動發生詭異變異：天工族信徒的機械臂異化成骨刃，鮫人信徒的魚尾分裂成章魚觸須，就連蕭玄麾下的親衛都開始玉髓化，皮膚表麵浮現出與葉紅綾相同的鱗甲紋路。


    \"血祭進度 98%......\" 機械副官的最後播報戛然而止，它的核心處理器已被魔紋覆蓋，屏幕上閃爍的最後畫麵是葉紅綾的瞳孔完全化作永夜深淵。


    秦昊的昆侖鏡碎片刺入星門裂隙，鏡光映出的卻不是未來，而是三百個時空中的自己 —— 每個時空的他都在做出相同的抉擇，將冰魄劍刺入葉紅綾的心髒。那些畫麵如潮水般湧來，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葉紅綾突然奪過弒神弩，弩箭對準自己的能量核心：\"這次換我先動手......\" 她的手指即將扣動扳機，星門內傳來的鯨歌卻讓她的動作凝滯。青銅巨手突然攥住弩身調轉方向，箭槽內的基因片段開始重組，逐漸凝成秦昊與魔尊融合的虛影。


    當第一縷曙光穿透海麵時，星門中央的胚胎艙突然爆開，新生的弒神弩自動上弦，弩箭尖端旋轉的魔淵星雲中，清晰可見的命運殘片 —— 葉紅綾以身為箭貫穿天罰之眼，卻在凱旋時瞳孔化為永夜深淵，而她的背後，是無數信徒跪拜的身影。


    深海的幽藍中，葉紅綾望著秦昊眼中的痛苦與掙紮，突然露出苦澀的微笑。她知道，這場跨越三百年的基因實驗，終將在她的血脈中畫上句點，而等待她的，或許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命運 —— 成為永遠無法掙脫的 \"聖主\"，永遠的帝 361 好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