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未散時，阿雅的戰錘又闖了禍。她本想給新製的\"熒光蜂蠟盾\"打孔穿繩，卻手滑讓錘頭砸進了儲蜜陶罐。\"轟\"的一聲悶響，琥珀色的蜂蜜如火山噴發，濺得正在給魚尾塗保養油的娜迦滿身都是。海族少女的鱗片本就滑膩，此刻裹著蜂蜜在石板路上連摔三個屁股蹲，尾鰭拍打出的蜜珠竟在陽光下拉出晶瑩的絲線，像撒了一地未凝固的琥珀。


    \"笨蛋！這是我攢了三個月的月光海藻油！\"娜迦氣鼓鼓地甩尾，卻把阿雅腰間的皮袋勾落——裏麵掉出塊啃了一半的辣椒蜜餅，餅屑粘在蜜液裏，竟擺出個歪歪扭扭的心形。小莎剛巧路過，立刻掏出樹皮本子畫速寫：\"重要發現！蜂蜜+海藻油=天然情書顏料。\"阿雅慌忙去撿餅屑，卻被蜂蜜滑倒，整個人撲進娜迦懷裏，鼻尖差點撞上對方鼻尖的蜜滴。


    午後的椰林裏，一場「蜂蜜救援行動」悄然展開。娜迦的魚尾被蜂蜜粘在礁石上動彈不得，阿雅舉著貝殼舀海水衝洗，每潑一勺就被反濺一身蜜水。\"往左挪三寸！\"娜迦指揮著，尾鰭突然滑膩地甩動，帶起的蜜浪糊了阿雅滿臉。冒失鬼抹了把眼睛，忽然發現陽光穿過娜迦濕潤的鱗片，在她鎖骨處折射出七彩光斑，像撒了把碎鑽在蜂蜜裏。\"看夠了嗎？\"娜迦別過臉，耳尖卻泛起海族特有的淡紫色——那是害羞的征兆。


    最戲劇性的轉折發生在曬藥臺。小莎為了提取\"解蜜黏合劑\"，誤把催情草花粉撒進了蜜桶。阿雅俯身查看時打了個噴嚏，花粉霧正好撲進娜迦鼻腔。海族少女瞬間渾身發燙，尾鰭不受控地纏住阿雅的小腿，而後者被纏得一個趔趄，手中的薄荷蜜罐扣在兩人頭頂。深綠色的蜜液順著發梢流下，在她們交疊的肩膀上織出粘稠的網，蜜蜂循著甜味趕來，竟在她們發間築起微型蜂巢。


    \"別動......蜂後在你頭發裏產卵了。\"娜迦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三度，溫熱的唿吸拂過阿雅耳垂。冒失鬼感覺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喉嚨像含著塊化不開的蜂蠟：\"那、那你能不能......用海族的歌調讓它們搬家？\"娜迦輕聲唱起潮汐歌謠，尾鰭輕輕拍打地麵，蜂蜜隨著韻律在她們身上流淌，形成奇異的共振波紋。阿雅突然發現，娜迦瞳孔裏的金色豎紋在蜜光中舒展收縮，像兩尾遊弋的小金魚。


    夜幕降臨時，篝火旁的眾人看著這對\"蜂蜜連體人\"笑到腹痛。老巫醫庫瑪卻搖頭晃腦：\"當年我和你祖父吵嘴，他把我困在蜂蜜罐裏三天，後來......\"話沒說完就被烏雅捂住嘴。阿雅和娜迦被架到海水裏清洗，月光下，蜜液從她們糾纏的發絲間滑落，驚起一群銀鱗小魚。娜迦忽然伸手摘掉阿雅睫毛上的蜜蜂，指尖 lingering（停留）在對方眼皮上：\"其實......你的戰錘砸陶罐時，姿勢挺帥的。\"


    \"那是！我可是能徒手掰彎鐵矛頭的——\"阿雅的豪言壯語被浪聲打斷，她看見娜迦耳後的熒光紋身正隨著心跳明滅，像海底的熒光藻叢。兩人突然被退潮的浪拉向彼此，阿雅的嘴唇擦過娜迦嘴角的蜜漬，鹹甜的味道在舌尖炸開，比最烈的椰酒更讓人眩暈。遠處傳來小莎的歡唿聲：\"快看！她們頭發上的蜜蜂在跳求偶舞！\"


    此刻的蜂巢區，蜂群正圍著那枚心形蜜餅飛舞，翅膀振動出規律的\"嗡嗡\"聲，像在為這場黏膩的情緣伴奏。蘇瑪躲在棕櫚樹後偷笑，手裏的青銅戒指不小心掉進蜜桶，戒指內側的\"渡鴉之巢\"字樣被蜜液暈開，竟像是\"蜂蜜之吻\"的變形。她搖搖頭，往篝火裏添了把桉樹枝——有些故事，果然比蜂巢裏的蜜還要甜得黏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