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扇門內,神侯鍾雄之下,便是四大神捕。關於四大神捕的信息,景瑜隻是聽鍾無月簡單的提到過。並且從鍾無月口中得知,這四位在鍾無月心中,其威望是隱隱高於鍾雄的。
也因此,對四大神捕,景瑜也曾留意過。
呂章口中的寒無義則是景瑜最感興趣的一位。
隻不過之前的時候,景瑜並不知道寒無義日常也是坐四輪車的。而是因為在四大神捕裏麵,寒無義是唯一一位精於暗器的。
曾經鍾無月有言,景瑜的暗器,已經有了寒無義的三分神韻了。
當時景瑜就對寒無義這三個字多留了一個心眼。
現在好了。從呂章口中知道寒無義是坐四輪車的,那就是雙腳不行,站不起來。怪不得練暗器呢。這要是練拳腳,這也打不到人啊。
在景瑜各種腦迴路的時候,一行人到了六扇門衙門。
此時整個衙門已經空空如也。
自三天前起,杜律便讓所有的捕快都迴家等消息了。隻留下他一個人,在這裏等呂章的到來。如呂章所說的,知府和杜律不是一類人,他猜不出杜律是怎麼想的。
當景瑜等人進了六扇門衙門後,第一眼便看到杜律坐在正廳前的臺階上。旁邊還放著七八壇酒,杜律手中則抓著一壇,不緊不慢的一口一口喝著,並沒有因為景瑜等人的到來就打亂了喝酒的節奏。
而呂章帶來的所有捕快,在進了衙門口後,便迅速的占領了衙門內的各個出口,手持弓弩的則來到了衙門的製高點。
一把把強弓、勁弩,全部上弦,對著杜律。
當初景瑜的待遇,現在杜律也有了。
最後,衙門口到正廳偌大的院子,就剩下呂章、景瑜、盧清妍和陳綺四人,呂章在前,景瑜在中,兩女在後麵扶著四輪車。
杜律帶著醉意的笑著看了眾人一眼,隨手從旁邊拿了一個酒壇,附上內氣後將酒壇擲出。
呂章本來想用手接住,可酒壇卻走了一個弧形,越過了呂章,奔著呂章後麵的景瑜。呂章發現杜律並無惡意,便沒攔住酒壇。
就這樣,景瑜用唯一的好手,穩穩的接住了酒壇。
杜律開口道:“小子,請你的。”
景瑜看了杜律一眼,拿不準情況,便說了一句:“拜你所賜,受傷嚴重,郎中囑咐這幾日不準飲酒。”
“嗬嗬嗬”杜律輕笑著,又灌了一大口酒後,帶著點蔑視的說道:“無膽!”
呂章拔刀往前,來到杜律身前一丈的位置,舉起手中長刀,指著杜律的額頭,說道:“我查過你的資料,曾經也是六扇門的一把好手,為何選擇助紂為虐!”
杜律看著呂章,嗤笑的說著:“你才來六扇門當差多久,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教訓我了。助紂為虐?別開玩笑了,誰是紂,何為虐?”
說著,杜律也站了起來。
本就在臺階上,站起來後高呂章一頭。
將手中的酒壇摔在地上,隨著酒壇破裂,酒水在臺階上蔓延,從杜律的腳下,一直淌到呂章的身前。然後杜律慢慢的抽出腰間的尖刀,用同樣的姿勢,居高臨下的用刀尖指著呂章的腦袋。
“那小子可以來殺我,因為我想殺他。”
“而你呂章,我問你,你憑什麼來殺我。助紂為虐?我在錢塘待了這麼多年,你覺得鍾雄不知道錢塘的事?你以為那銷金窟賺的錢,都進了哪些人的口袋?!”
“我告訴你,我從未欠六扇門的,而是六扇門欠我的!鍾雄他欠我一家老小的命!”
“我幫王家,是報當年的恩情。”
“我所享受的一切,是鍾雄欠我的!”
“三日前在江畔鎮外,你我相遇後我選擇退後,不是我怕你,而是本想著鍾雄會有所作為。誰曾想,和當年一樣。如今吃幹抹淨了,倒是又袖手旁觀了。”
“我再問你!”
“誰是紂,何為虐?!”
也許是喝酒的緣故,杜律的話顯得瘋狂、歇斯底裏,他怒火中燒的朝著呂章喊著。也許在杜律的邏輯裏,多年前鍾雄說了一句“以大局為重”,放了殺害他一家老小的兇手。那現在也應該“以大局為重”,讓呂章收手。
可三天過去後,杜律才明白,鍾雄口中所謂的“大局”,也不過是彼時彼刻,鍾雄的利益權衡罷了。
彼時彼刻,恰如此時此刻!
恰巧的是,這兩次,杜律都是鍾雄的算計裏麵,利益權衡後的失敗品罷了。
呂章看著杜律:“我說過,我查過你的資料。我也曾言,你是不會離開六扇門的。以你的性子,會在這裏等一個結果。”
“不過,錯了便是錯了。”
“你的所有委屈,不是你為惡的理由!”
杜律瘋喊道:“若是你,你當如何?”
呂章笑著說道:“我和你不同,我邊軍出身。從軍打仗這麼多年,不懂這些是是非非,隻認單純的‘規矩’二字。在軍中,認的便是軍規。”
“前些時候,鍾無月帶著寒無義的邀請函,希望我能進六扇門。”
“當時我曾問過,若在六扇門中,我該守什麼規矩。”
“寒無義手書了‘大奉律法’四字。”
“杜律,若是我,我會去查多年前那起案件真相如何,鍾雄口中的‘大局’又是什麼。若不守規矩的是鍾雄,那當麵見他時,我亦會拔刀!”
“現在,我隻問你!”
“是束手就擒,還是持刀抗捕!”
杜律聽完呂章的話,一邊笑著一邊從臺階往下走著,兩人間原本隻有一丈的距離,現在更是不到三尺。兩人的刀已經碰觸到一起了。
兩人四目相對。
杜律想看出呂章的虛偽和膽怯,可呂章雙眼自始至終沒有偏移。呂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無愧於自己的內心。杜律最終擺了一個出招的姿勢。
“我終究不如你。”
“出刀吧,我想知道,我與北疆黑山戍衛軍校尉,相差幾何!”
不是束手就擒,也不是持刀抗捕,隻是一個走路迷途的捕快,想問下另一位同僚,六扇門的刀,可以有多鋒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