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隕閣重建的石基上。
林森“撲通”一下跪倒在地。
星核在丹田猛地炸開刺目藍(lán)光，後頸星紋跟活物似的，直往脊椎裏鑽，每道經(jīng)脈就像被鋼針紮。
“閣主！”灰衣長老趕忙伸手想扶他。
林森袖口滑落，小臂上舊疤滲出金血，這是星核之力和凡軀對著幹留下的痕跡。
係統(tǒng)提示音在識海炸響：【魂脈裂痕突破臨界點！建議馬上剝離星核！】
林森咬碎舌尖，嘴裏滿是腥甜味兒：“剝離？當(dāng)初在穀底撿劍時，就沒打算當(dāng)孬種！”
鎖妖塔那邊傳來“轟隆”一聲悶響。
塔頂黑霧裏，赤鱗門主的身影冒了出來。
“林森，你以為激活廢靈根，就能把天道給撼動了？”赤鱗門主舉起染血玉簡，“三百年前，初代閣主和魔主可是立了賭約——”
玉簡射出刺目紅光，半空浮現(xiàn)半幅星圖：
“廢靈根要是能集齊星核，靈脈就重啟；要是失敗，所有廢靈根修士都得永墮畜生道。”
星隕閣廢墟裏，剛聚起來的廢靈根修士，一個個抱頭慘叫。
他們體內(nèi)微光開始扭曲，有人額角長出蛇鱗，有人指尖滲黑血。
“瞧見沒？”赤鱗門主冷笑，“你在穀底撿到的星隕劍，本就是賭約裏的一枚棋子！”
林森看著痛苦的修士，猛地想起父親臨終前說的話：“傑兒，星核不是武器，是……”
話沒說完，父親就咽氣了。以前林森覺得是要守護(hù)正義，現(xiàn)在，星核咋看都像顆定時炸彈。
“係統(tǒng)，賭約的事兒為啥不早告訴我？”林森在識海怒吼。
係統(tǒng)頓了一下，機(jī)械音都有點抖：【檢測到宿主快魂飛魄散了，啟動初代閣主預(yù)留密檔——】
一段記憶“唰”地湧進(jìn)林森腦海：
三百年前，初代閣主和魔主立下賭約，拿星核當(dāng)誘餌，就看廢靈根能不能打破天道。
這“靈脈重啟”，不過是天道給廢靈根的最後一次機(jī)會——成了，就能改寫規(guī)則；敗了，就永無翻身之日。
“原來咱壓根不是棋子，是賭注啊。”林森擦了擦唇角金血，星隕劍發(fā)出“嗡嗡”哀鳴，“誰說賭注就不能反咬莊家一口？”
林森站起身，星核之力在他周身凝成防護(hù)罩，把那些痛苦的修士都罩住。
“赤鱗老兒，你覺得拿賭約就能把我嚇住？”林森踏劍升空，“我這條命，打從被你兒子扔進(jìn)黑蟒窟時，就該沒了，現(xiàn)在多活一天都是賺的！”
赤鱗門主的玉簡“哢嚓”裂開，露出裏麵魔修密文：“你以為激活廢靈根是好事？那是魔主設(shè)的圈套！”
鎖妖塔底，魔主虛影慢慢凝聚，掌心托著最後一塊星核碎片：
“沒錯，從你撿起星隕劍那刻起，就掉進(jìn)本座的棋盤了。”
“棋盤是死的，下棋的人能掀桌子。”林森把星隕劍刺進(jìn)心口，“係統(tǒng)，把星核之力分給所有廢靈根修士！”
係統(tǒng)提示音瘋狂閃：【警告！宿主魂魄強(qiáng)度不夠！強(qiáng)行分力會導(dǎo)致——】
“少廢話！”林森切斷識海連接，星核“轟”地爆發(fā)出太陽般的光芒，“你們不是想看廢靈根能走多遠(yuǎn)嗎？”
光芒掃過的地方，所有廢靈根修士的痛苦一下子沒了。
他們抬起頭，眼裏閃著璀璨星芒——這是星核之力和凡軀融合的信號。
“現(xiàn)在，輪到你們害怕了吧？”林森看著赤鱗門主刷白的臉，“廢靈根可不是詛咒，是天道漏算的火種！”
魔主的虛影頭一迴出現(xiàn)裂痕：
“你瘋啦！分給他們力量，你自己可就死定了！”
“火種能留下來。”
林森看著越來越多趕來的修士，有雜役、有凡人，還有那些被斷定是“廢靈根”的孩童，“就算我死了，他們也會帶著星核的光，接著往前走。”
鎖妖塔傳來“哐當(dāng)”巨響，塔底上古靈脈竟然開始逆轉(zhuǎn)。
那些以前被判定是“廢”的靈根，在星芒裏重新生長，有人掌心出現(xiàn)從沒見過的元素紋路。
赤鱗門主的玉簡“當(dāng)啷”落地，他看著林森漸漸透明的身子：“你……你真不在乎自己的命？”
“命？”林森笑了，指尖劃過劍柄裂痕，“你們把‘廢靈根’三個字刻進(jìn)我脊梁時，我的命就不屬於自己了。”
“現(xiàn)在，我把它還給天道——”林森張開雙臂，星核之力變成萬千流螢，“換所有被你們踩進(jìn)泥裏的人，能抬頭看看星空。”
星隕閣廢墟上，灰衣長老瞅見，那些被星核之力罩住的修士，後頸都出現(xiàn)淡金色星紋，和林森的印記一模一樣。
“原來，初代閣主真正的賭約是……”長老顫抖著跪下，“讓廢靈根成為新的天道基石。”
鎖妖塔內(nèi)，魔主的虛影徹底崩裂前，吼了最後一句：“你以為這樣就能贏？靈脈逆轉(zhuǎn)的反噬，會讓整個修仙界跟著陪葬！”
林森看著天邊泛起魚肚白，感覺身體越來越輕。
他知道，這會兒千萬裏之外，有個被退宗的少年正驚喜地發(fā)現(xiàn)，自己靈根開始吸收靈氣；有個在礦洞幹活的凡人，掌心頭一迴凝聚出靈球。
“陪葬？”他嘟囔著，“或許吧，至少，他們像真正的修士那樣活過。”
就在林森最後一絲意識要消散的時候。
星隕劍懸浮在空中，劍身上九星紋連成完整星圖。
林森正納悶?zāi)兀菆D猛地射出一道光，鑽進(jìn)他眉心。
緊接著，林森就感覺自己消散的意識開始聚攏，經(jīng)脈裏的劇痛也在減輕。
再看那星圖，光芒黯淡下去，劍身上多了一行小字：初代閣主留，護(hù)逆命者。
林森明白了，這是初代閣主留下的後手。
他的身體不再透明，慢慢變得凝實起來。
星核之力也不再橫衝直撞，溫順地在經(jīng)脈裏流淌。
當(dāng)?shù)谝坏谓鹧湓谥亟ǖ拈T匾上時，“星隕閣”三個字綻放出從未有過的光輝。
此刻的修仙界，無數(shù)雙眼睛望向星隕閣方向——那裏有光，有前所未有的希望，還有一個逆命者用魂魄點燃的火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