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虎興奮地大吼一聲，一馬當先，率領五千黑甲玄騎，如同一支黑色的箭矢，直插鷹愁澗口。


    “放箭！”山崖之上，叛軍將領厲聲下令。


    霎時間，箭如雨下，夾雜著唿嘯的破空聲，劈頭蓋臉地射向玄騎。同時，巨大的滾石擂木也被人從山崖上推下，帶著萬鈞之勢砸向穀道。


    “舉盾！衝！”張虎咆哮著，手中百煉破甲刀狂舞，將射來的箭矢磕飛。玄騎將士們紛紛舉起特製的大盾，冒著箭雨和滾石，悍不畏死地向前衝擊。


    然而，鷹愁澗的地形實在太過狹窄，玄騎的衝擊力大打折扣，不斷有士兵中箭落馬，或被滾石砸中，慘叫聲不絕於耳。


    吳閔在後方看得眉頭微皺。這鷹愁澗，果然是塊硬骨頭。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鷹愁澗的另一側，也就是大周軍隊的右翼後方，突然塵土大起，無數身著獸皮、手持彎刀的北蠻騎兵，如同潮水般從一處隱蔽的山穀中殺出，直撲大周軍隊的側翼！


    “不好！是北蠻的伏兵！”孫武大驚失色。


    這支北蠻騎兵數量至少在三萬以上，他們繞了一個大圈，從大周軍隊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動了突襲，時機把握得極其刁鑽，正是大周主力注意力集中在鷹愁澗正麵之時！


    “哈哈哈！吳閔小兒，你中計了！”山巔之上，吳擎蒼發出得意的大笑，“拔拓單於早已在此設下奇兵，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北蠻騎兵來勢洶洶，他們唿嘯著，怪叫著，手中的彎刀在空中劃過嗜血的寒芒。大周軍隊的右翼，主要是步兵，麵對這突如其來的騎兵衝擊，頓時陣腳大亂。


    “穩住！結陣！長槍兵在前，弓弩手準備！”孫武嘶聲指揮，試圖穩住陣型。


    然而，北蠻騎兵的衝擊力太強了。他們如同狼群般撕咬著大周的軍陣，不斷有士兵被砍倒，防線被撕開一道道口子。


    更讓大周將士心驚的是，在北蠻騎兵陣中，有數十架特製的巨型弩車，被蠻牛拖拽著，快速推進。這些弩車上，都架設著一丈多長的巨型弩箭，箭頭閃爍著幽幽的綠光，顯然淬了劇毒！


    “咻！咻！咻！”


    隨著蠻族軍官一聲令下，數十支淬毒弩箭唿嘯而出，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射向大周軍陣密集之處。


    弩箭威力巨大，輕易洞穿了士兵的甲胄和盾牌。中箭的士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渾身抽搐，口吐黑沫，皮膚迅速變黑，當場斃命！毒性之猛烈，駭人聽聞！


    “是北蠻的‘腐骨毒弩’！大家小心！”有識貨的老兵發出驚恐的唿喊。


    這還沒完！在北蠻騎兵的後方，數百名身著奇裝異服的蠻族薩滿，盤膝而坐，手中搖晃著骷髏法杖，口中念念有詞，發出陣陣如同鬼哭狼嚎般的詭異聲音。


    隨著他們的吟唱，一股無形的音波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個戰場。大周的士兵們隻覺得腦袋一陣刺痛，心煩意亂，胸中氣血翻騰，握著兵器的手都有些不穩。一些意誌稍弱的士兵，甚至出現了短暫的失神和幻覺。


    “是蠻族的‘亂神戰歌’！能幹擾心神，大家守住心神！”孫武臉色鐵青，大聲提醒。


    淬毒巨弩，亂神戰歌！這是北蠻的殺手鐧！


    一時間，大周軍隊右翼險象環生，傷亡急劇增加，陣型搖搖欲墜，隨時都有崩潰的危險。


    吳閔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沒想到，北蠻竟然還藏著這樣的後手。這顯然是吳擎蒼和北蠻單於早就商議好的毒計，一明一暗，正麵用鷹愁澗天險拖住主力，側翼則用精銳騎兵配合歹毒的殺手鐧，發動致命一擊！


    “陛下！右翼快頂不住了！”一名傳令兵策馬奔來，聲音帶著哭腔。


    孫武老將軍也已親自提刀上陣，指揮親兵死戰，但他畢竟年事已高，麵對如此兇猛的攻勢，也是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山巔之上，吳擎蒼和拔拓單於見狀，更是得意忘形。


    “哈哈哈，吳閔，滋味如何？本王的這份大禮，你可還滿意？”吳擎蒼狂笑道。


    拔拓單於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兒郎們，給我殺！第一個活捉小皇帝的，賞牛羊千頭，美女百名！”


    蠻族騎兵攻勢更猛。


    吳閔雙拳緊握，指甲幾乎嵌入掌心。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右翼將士們正在承受的巨大壓力，以及他們心中滋生的恐懼與絕望。仇恨值在飛速跳動，但此刻他卻無暇關注。


    必須做出決斷！


    是下令全軍後撤，暫避鋒芒？可一旦後撤，軍心必散，再想反擊就難了。而且鷹愁澗的地形，也不利於大規模撤退。


    還是……親自率領中軍預備隊，馳援右翼？但如此一來，中軍空虛，一旦正麵鷹愁澗內的叛軍趁勢殺出，後果不堪設想。


    這是一個兩難的抉擇。


    吳閔的目光掃過戰場，最終定格在那些不斷發出詭異音波的蠻族薩滿身上。擒賊先擒王，射人先射馬！這些薩滿，是擾亂軍心的關鍵！


    “影衛何在？！”吳閔突然厲聲喝道。


    “屬下在！”數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吳閔身後，單膝跪地。


    “不惜一切代價，給朕端掉那些蠻族薩滿！”吳閔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遵旨！”影衛們領命，身形再次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然而，影衛畢竟數量有限，而且那些薩滿周圍必然有重兵保護，能否成功，尚未可知。


    右翼的局勢，依舊在急劇惡化。一道巨大的防線缺口被撕開，數千北蠻騎兵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入，直撲中軍而來！


    “陛下！危矣！”孫武的親兵發出絕望的唿喊，他看到老將軍被數名蠻族悍將圍攻，已然險象環生！


    吳閔瞳孔猛地一縮！


    “陛下！右翼已破！孫將軍危在旦夕！”淒厲的唿喊聲如同尖刀般刺入吳閔的耳膜。


    他猛地轉頭，隻見右翼戰場已是一片混亂。黑色的蠻族騎兵如同潮水般湧入，大周步兵的陣線被撕扯得七零八落。孫武老將軍被數名高大的蠻族將領圍在核心，他須發皆張，浴血奮戰，手中鋼刀揮舞得密不透風，但圍攻他的蠻將個個悍勇，配合默契，老將軍已然左支右絀，身上添了數道血口，險象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