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巴卡即將晉升天神的那一剎那，整個地下空間仿佛凝滯了一般，時間與空間在這裏出現(xiàn)了錯亂。


    柴安平瞳孔微縮，一把攥住伊澤瑞爾的手腕，將他扯向自己的身邊。


    “哦呀？”


    顫栗的聖殿中突兀的響起了一個破鑼嗓的聲音，聲音粗糙刺耳到令伊澤瑞爾痛苦的捂住耳朵。


    “多麼美妙的命運——”


    一雙猩紅的眼睛睜開，緊接著黑霧翻湧，費德提克猙獰的身軀從黑霧中緩緩踏出。


    “讓我們在這裏相遇，憤怒。”


    柴安平驀地心裏一鬆，“原來在這裏設計了後手的是你啊，費德提克。”


    伊澤瑞爾：“……”


    是不是哪裏出了問題？


    你說的費德提克，是我知道的那個費德提克嗎？


    “嗬嗬。”費德提克微微一笑，猙獰的大嘴張開，內(nèi)裏猩紅看起來好像一座微縮的深淵。


    祂踱著步來到柴安平身邊，一邊用好奇的眼神打量伊澤瑞爾，一邊向他解釋道：“準確來說，並不是我設計了後手，這裏是我與拉姆在漫長歲月中的一次嚐試。”


    見他有心解開謎團，柴安平趕緊問起了祂們的這一次嚐試。


    費德提克無視了巴卡驚恐萬狀的眼神，祂隻是伸手一點，這位準天神的晉升便詭異的凝滯了下來。


    “曾經(jīng)，天神被看成了星靈的一種成功嚐試，或者說眷屬，他們擁有著超越凡人的力量，憑借著太陽圓盤，他們受到了星空以及大地的眷顧。


    於是我們一直在研究著這種生物，而巴卡弒殺天神，源於拉姆在南大陸肆意玩鬧時的一個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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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的蠱惑下，這個覬覦著天神之力的普通人墮入了黑暗，甚至為了一份可笑的力量背叛了自己的血脈。


    所以我和拉姆就擁有了一個恕瑞瑪王室血脈的試驗品、以及一份保存完美的天神之力。”


    聽著費德提克娓娓道來，伊澤瑞爾內(nèi)心的恐懼不斷攀升，同時還有一種詭桀的荒誕感——


    就在他們的不遠處，浩瀚的光華綻放著，那是天神晉升時的神跡，但如果能聽到費德提克的話，這耀眼的光芒卻是如此的諷刺。


    就像凡人在太陽底下討論著如何瓜分太陽一樣。


    “你在這裏做什麼？”費德提克轉而問道。


    “我在找這個。”


    柴安平從伊澤瑞爾手裏拿過雷霆符文碎片，將它遞給了費德提克：“這個也是你們放在這裏的？”


    “某種程度上，是的。”


    費德提克凝視著他，接著慎重的迴答：“在漫長的歲月中，我們見過了暗裔肆虐的強大，見到了星靈的無可奈何，暗裔的橫行甚至導致了暮光星靈的迴歸。


    於是我們嚐試著重新創(chuàng)造這種奇跡。


    巴卡和這份天神之力就是最好的素材！”


    “嘶——”


    饒是柴安平，也被兩大惡魔的手筆震得不輕。


    “我們在這裏重新刻製了龐大的陣圖……”


    費德提克俯身用手指輕點地麵，於是一個足以覆蓋整個巴卡遺跡的龐大漆黑法陣驟然出現(xiàn)，被定在空中無法動彈的巴卡驟然發(fā)出恐怖的慘叫聲。


    縈繞在他周身的光輝頃刻間被黑暗侵蝕。


    幽冷、漆黑的火焰從他的腳底迅速向全身蔓延。


    “這個獨一無二的陣法唯一的作用就是逆轉天神之力，巴卡的內(nèi)心已經(jīng)具備了墮落的所有要素，我和拉姆曾經(jīng)都很好奇，提供了如此相似的條件之後，是否能有新的暗裔誕生。”


    “暗裔？讓巴卡成為暗裔？！”


    “哦、哦……準確來說並非如此。”費德提克發(fā)出近乎歎息一樣的感慨：“事實上這樣的結論並不成立，因為真正的巴卡早已逝去。”


    柴安平聞言越發(fā)困惑。


    “你還年輕，不了解死亡。”費德提克指了指巴卡的身影：“那究竟是巴卡迷失了數(shù)千年的靈魂迴歸，還是過去記憶的重現(xiàn)？”


    祂就像一個老師，對著新生的憤怒諄諄教誨：“世界上沒有這麼輕易的複蘇，哪怕是接近星靈的天神。


    而就算真的複蘇了，也一定要反問自己一句‘那麼，代價是什麼’。”


    柴安平明白了費德提克所說的話，他看向目露驚恐的巴卡，心情莫名——因為這隻是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


    “有靈魂的暗裔沒辦法成為武器，因此我們沒有選擇填充靈魂，那隻會讓它拜托我們的控製甚至反噬自身，這是令人糾結的選擇，最終我們選擇了使用雷霆符文的碎片。


    因為雷霆符文碎片……凝聚著這個世界上最為沉重的‘罪’。”


    “罪？”柴安平還從來沒聽說過這種說法。


    費德提克舉高手中的碎片，在祂的手中，碎片電芒隱現(xiàn)。


    “破壞了世界規(guī)則的傲慢之罪，桀哈哈……畢竟這是唯一一枚被人為破壞的符文。”


    費德提克不知道柴安平已經(jīng)看過強欲惡魔留下的手書，但也沒有對這件事展開來敘述，而是直接一句話作為總結。


    “這枚符文帶著世界的悲慟，將它融入到巴卡的身體，或許能得到超越暗裔的武器。”


    “但是——”


    費德提克將符文碎片珍重的放入柴安平手中：“既然這是你的選擇，那麼或許這才是未來正確的方向。”


    “看啊，儀式開始了。”


    費德提克負著雙手，將話題轉迴了有關他們對巴卡的炮製。


    “沒有了這枚碎片，有兩個弊端，首先這把武器注定隻能成為一把偽·暗裔。其次，缺失了我與拉姆預設用來平衡的能量會導致這把武器發(fā)生未知的畸變。


    但是……正因是美妙的命運，這即將誕生的武器或許也會更適合他的主人。”


    在他們交談的期間，熊熊的黑色烈焰已經(jīng)將巴卡的身軀燒成了一灘黑色的液體，在渾濁的液體中湧動著骨骼一樣的物質。


    這無疑是令人膽寒的一幕，不過在場除了伊澤瑞爾以外，剩下兩個人的內(nèi)心都毫無波動。


    毫無疑問，這正是費德提克為了積蓄反抗星靈力量的一種嚐試。


    如果真的能鍛造出弒殺星靈根源的武器，那麼這漫天的繁星，也未嚐沒有機會屠盡。


    “你已經(jīng)為它挑好了主人？”柴安平奇道。


    “是的……”費德提克意味深長看了他一眼，接著才輕聲說出他的名字：


    “阿特瑞斯，被星靈拋棄的人類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