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裏在下大雪，魔都這裏卻是還好。不過寒冬臘月裏，夜裏也是相當的冷冽。


    姚聖明和周明揚見麵後，坐到車裏，給馮雪華打了一個電話，“馮姐，我去找你聊吧。你在家裏？”


    馮雪華沒好氣的嬌嗔道：“姚總，你這話有點輕佻啊！我會大晚上在我家裏接待你嗎？我在書雲會所，你過來吧。”


    姚聖明笑笑，吩咐司機，“去書雲會所。”將手機揣在兜裏，點了一支煙，看著車窗外倒退的高樓、街邊的樹木。他知道他確實有點飄了。主要是和周明揚見完麵心情太好，所以微微泄露了一點他的心思。


    按照周明揚的謀劃，五年十年去設計井高，那他現在最重要的是取的井高的信任。


    突破點，在周明揚提示的遠洋航運上，在澳洲金礦上，在港島的李氏父子身上！


    而取得井高的信任之後，在短時間內並不是為了坑井高，而是要鞏固他在長青集團的位置，他再也不想因為老頭子一句話就丟掉總裁的職位了。


    他在長青集團的地位穩固，更有助於他取得井高的信任。在這樣的循環之下，他和周明揚再合力將井高推到非洲的金礦巨坑裏。屆時，壯大起來的他，就可以狠狠的將在井高麵前受的屈辱換迴去！


    嗬嗬，也未必有他裝逼打臉的時刻。因為非洲那裏都懂的，不僅僅是做生意虧錢的事，井高要是跑去那邊看看，指不定會被火箭彈襲擊呢？這誰說得準？


    書雲會所位於鬆江的佘山風景區裏，九層樓的主建築位於山腳下，占地約有十幾畝，從外麵看著古樸、陳舊頗具曆史陳舊的氣息，很像和平飯店那種建築結構，但裏麵的裝飾是極其的奢華，比五星級酒店有過之而無不及。而且，書雲會所還運營著一座標準的高爾夫球場，風景秀麗。


    在魔都的市郊擁有這樣的一座會所，馮雪華的家世、權勢可見一般。她能成為魔都最頂級的名媛並非浪得虛名，確實是有底蘊在支撐著她。


    當然，她現在不是魔都最炙手可熱的名媛了。畢竟在明麵上，書雲會所已經不屬於她。而且，她丈夫不希望她拋頭露麵去攬一些事情，獲取利益。


    曾經和她齊名的魔都名媛齊亦琳也“隕落”，支撐她的背後力量坍塌。齊美人現在在井高的庇護之下，在江州幫井高經營著一座“藍湖”酒店。這個酒店品牌是井高從任河手中收購的。


    出於經營上的必要，並沒有對藍湖酒店改名，而是繼續沿用。隻是棣屬於法樓酒店集團管理。井高從萬達收購的酒店也是如此處理的。練在相關酒店的名字前麵加個前綴都沒有做。


    這也符合國際上酒店業的一些做法。酒店的品牌有時候確實有著無形的價值，不要擅自去改動酒店的名字。像希爾頓酒店，並非所有的酒店產權都屬於希爾頓家族。


    坐車抵達燈火通明的書雲會所後，姚聖明被帶到會所頂層馮雪華的辦公室裏。身段高挑修長的助理溫靈穿著會所的工作製服倒茶後便悄然的退出去。


    馮雪華已經換掉她上午在京中的旗袍，而是換上厚厚的冬裝外套，長褲。微笑著邀請姚聖明在她的辦公室裏的沙發上落座，一雙美腿交疊在一起。即便是穿著冬裝款的長褲，依然是修長圓潤。美麗動人。叫人會忍不住想這雙美腿在那會兒時會是多麼的迷人。


    “姚總，你和周明揚談的怎麼樣？”


    姚聖明就笑著歎口氣，雙手抱著茶杯，說道：“談的不怎麼愉快，但還是頗有收獲。”


    他壓根就沒想和馮雪華說實話。在去見周明揚之前，他也不知道會有如此大的收獲。否則，他肯定不會告知馮雪華的。現在隻能想辦法圓場。


    “哦？怎麼說？”馮雪華倚坐在沙發中，好奇的問道。


    姚聖明微笑著道：“我們兩個人見麵很尷尬。畢竟是我把他給賣了一次。所以即便我們都是成年人，但氣氛遠談不上融洽。周總和井高在澳洲有一個金礦上的合作，他準備把這部分股權轉給我。讓我推動井高和長青集團合作，把井高引向遠洋航運領域。長青集團有船舶製造業務嘛。而明遠集團旗下有遠洋運輸的業務。在這個領域，周總是非常有把握的。”


    “這樣啊！”馮雪華眉眼間舒展著笑意，“那井高進去的話，陪個10億美元都是輕而易舉的。周總下手還是蠻狠的。把在遊戲、娛樂行業裏丟掉的場麵找迴來。


    不過，姚總，你幹上這麼一筆，井高不是立即又要找你的麻煩？你可想好對策？”


    姚聖明笑道：“那都是一兩年後的事情，我哪會就不再會任他魚肉。現在嘛，我對他還是要恭順著。馮姐，銀河集團還能榨出幾兩油來，你有沒有興趣加入？老衛他們我就不通知了。”


    老衛就是他今天上午在京城請喝酒的人。


    馮雪華笑顏如花的點點頭。


    笑談了片刻，姚聖明起身告辭，馮雪華將他送到九樓的電梯口，這是對合作夥伴的態度。而在姚聖明坐進他的紅旗車裏，離開書雲會所時，臉上的笑容就消失掉，取而代之的是淺淡的鋒芒。


    其實他剛剛告訴馮雪華的是假話。這是兩層意思。第一，周明揚會把遠洋航運業務輸掉，增加他取信井高的籌碼。而不是他騙得井高在遠洋業務上虧損。


    第二，真正的決戰場地根本就不在遠洋航運這個領域，而是在鳳凰集團涉足遠洋航運，國外的礦產成為巨頭之後，在非洲的那個金礦巨坑。


    他如果決定在井高那邊“潛伏”下來的話，那麼，一心和井高作對的馮雪華和他的利益在三五年內是針鋒相對的。他真沒有興趣去勸馮雪華服從井高。


    勸馮雪華這樣的人去講道理是非常難的。他內心中有一個大膽的想法，既然要取信井高，何不把馮雪華賣掉？


    當然，這需要時間去布局。


    姚聖明的嘴角慢慢的勾起來。


    …


    …


    臘八時節，京城裏大雪紛飛不停。胡同裏兩側房屋的屋頂都是白雪，胡同兩側的冬季裏枯黃的梧桐樹仿佛被白雪點綴。


    井高在故宮旁的四合院裏單獨的待了一整天。兩個保姆阿姨當然都是在的，他倒不至於餓到。他這一天在書房裏思索、處理他麵臨的問題。和關語佳、董有為、安知文、曹丹青等人溝通著。


    實話說，當前的困境，這是在他的意料之中的事情。他做了什麼事，他心知肚明。遠在港島的衛晨君恐怕都未必清楚。她隻知道結果。但他也無意給她說清楚。有些事情要埋在肚子裏啊，不要去擴散！


    然而即便如此，當前給他的壓力依舊是非常的大。


    這時，一個視頻按照約定的時間接進來。井高將煙掐滅，坐在電腦前。接進來的是天宮遊戲的負責人餘清名。很胖的一個中年人。他神情緊張的匯報道：“


    井總，按照您的指示，天宮遊戲已經將那個小孩充值的11萬元退迴去。並且發布聲明致歉。現在輿情稍微往下降了點。我們還在等公共輿論的進一步反應。”


    井高都懶得去罵他，冷淡的道：“那就這樣吧。”天宮遊戲純粹是腦子抽風。這種錢還想賺？明顯是不懂當前輿論的關注點。小孩子充錢一定是要退的。


    這裏麵爆點根本不是什麼誠信、誤充值等。而是遊戲和青少年的關係。


    提交給他的內部郵件中說，天宮遊戲的決策，是為避免大規模的退款申請。有便宜占，網上肯定會有很多退款申請，屆時天宮遊戲會損失嚴重。


    這種美譽度上的損失，對他而言是非常難以接受的。他寧願接受遊戲虧錢。騰訊馬的聲譽為什麼沒有阿裏馬高？還不就是因為騰訊的營業收入中，遊戲要占很大的比例？


    你別管這是否是理智的判斷，反正國內的公眾對遊戲公司的好感是非常有限的。也就是最近幾年，電子競技才算慢慢的被公眾所接受。之前都會被視作不務正業的。


    接下來，天宮遊戲裝死就行了。本來就不是行業龍頭公司，涉及到遊戲行業的道德問題，自然有高個子去頂著。而資本家的套路其實也簡單，誰讓你把手機給你孩子玩的？這是你自己的監管缺失，不要怪遊戲公司。


    大冬天的，餘清名額頭上冒出汗。他已經感覺到了“危險”。


    掛掉視頻，井高想了想，給遠在新加坡的廖蓉打電話，她在南洋一帶負責“林氏紙業”的業務，以她的手段當然是幹的風生水起。讓鳳凰集團以32%的股份，牢牢的掌控著這家年銷售60億美元的紙業巨頭。


    “咯咯，井總，你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讓我不勝惶恐啊。”廖蓉心情很不錯，還在和井高開玩笑。


    井高問道：“廖蓉，想不想迴國工作？”他前些日子和薇薇一起去看望了趙教授。趙教授沒有說，但是趙詩妍送他下樓時私下裏還是給他提了一嘴：廖蓉什麼時候能迴國？


    他其實很難搞懂趙教授對廖蓉的感情。按理說，廖蓉給他帶帽子，在外麵玩小狼狗，趙教授是極其的憤怒，把婚都離了。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趙教授似乎又念起和她的舊情。或許是老夫少妻的緣故吧。畢竟廖蓉跟著他多年，從秘書幹到總裁。


    他內心裏並不認同。但事關趙教授的感情，他也不會去說什麼。


    廖蓉有點驚訝，“井總，你這話有點突然吶。我當然想迴去。新加坡這邊的生活我其實還是有些不大適應。不過，我能問問你準備給我安排什麼工作嗎？”


    井高對廖蓉的人品不予置評，但對她的能力還是很認可的，“我名下現在有遊戲產業，你迴來整合、負責這塊業務。具體的詳情，你和關語佳聯係一下。你日後的工作向關語佳匯報。”


    廖蓉就鬆口氣，欣然的道：“好的，井總。我下午就飛迴去。”


    她鬆口氣不是因為聽說要她負責遊戲產業。而是，她之前把安知文坑得很慘。現在安知文貴為太初、鳳凰集團的ceo，她向郭靈瑜匯報工作還無所謂，要是向安知文匯報工作那就太尷尬。


    井高道：“沒那麼急。你把林氏紙業那邊的工作安排好，和郭靈瑜交接好。哦，我準備把澳洲的那個金礦賣掉，你那個心腹可以調迴國內來。”


    之前廖蓉離開鳳凰影視，安排她的一個心腹接任，結果鳳凰影視的發展都停滯下來，井高一腳將此人踢到澳洲去看守金礦。現在，他和周明揚鬧翻，已經準備把那座金礦賣掉。


    廖蓉笑吟吟的道：“行啊。”


    井高點點頭，掛掉電話。遊戲產業的銷售額未必不如紙業。廖蓉對調任沒有任何的異議。


    處理完遊戲產業上的事情，井高琢磨了一下阿裏不願意微薄的事，給李彥紅打了個電話，寒暄兩句後，請教道：“李總，微薄從美股退市是好事啊。你覺得馬蕓那邊怎麼考慮的？真要說擔心股價下跌，我可以按照現在的估值收購。”


    國內的互聯網行業，真要說起來，百度曾經是一哥啊。隻不過在21世紀的第一個10年中，百度很多互聯網行業的風口都沒有抓住。所以二馬崛起，論劍江湖，絕巔並稱。


    李彥紅正在看郵件，他要是在開會，這部電話就該是他的秘書接聽的，笑著道：“井總，我肯定是支持你對微薄的戰略規劃。不過，阿裏這家企業做事情有時候很有意思。美團和阿裏鬧翻的事情你應當有所耳聞吧？到現在他們還持有美團的股票。所以啊，這需要一點時間。花兩三年的時間去解決吧。”


    有些事情的風聲他當然知道。等局勢變化，阿裏未必就會放著錢不賺，要和井高硬著抬杠。


    井高歎口氣，“等我倒是能等。就是讓我充滿著挫折感啊。”扯兩句閑篇，掛掉電話。井高陷入沉思之中，他大致也有點隱隱約約的感覺。互聯網行業的大佬們對他有點疏遠。而阿裏敢於落井下石。愣是要惡心你一下。


    就在井高沉思之時，董有為的電話打進來，聲音帶著慌亂，這非常的罕見，“井總，我沒有把私人飛機的航線申請下來。”


    井高就有點詫異，“怎麼了？”現在他手裏握有金鵬航空、港島航空。他的私人飛機申請航線變得更加的便捷。他準備最近去港島安撫下極度興奮、開心的衛晨君衛大美人。有些事情在電話裏不好說。而他更不希望衛晨君在這個敏感的時刻北上京師。


    董有為壓低聲音道：“井總，你被限製出境了。”這往往是要出事的先兆。


    井高的眉頭緊緊的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