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僅是心中所料的那些，還是想拉我入夥？許空心中暗道一句。但他表麵不做迴答，隻是側頭看了方筱庭一眼，問道：“這是你的事情，你覺得呢？”
劍聖眉頭微皺，似乎是因為這個在他看來不尊重的舉動。但隨即又平展了開來，神情古井無波。
方筱庭被這樣突然一問，為難地看了看許空與劍聖，一個是自己最愛的師傅，但他似乎並不接受老祖宗的提議，一個是第一次見麵的老祖宗，祖輩的意思似乎又有些難以違抗，自己離開皇宮的時候，父皇都還特別提醒過，一定要遵循老祖宗的一切要求。
“我……我不知道。”方筱庭低聲說著，然後微微低了下頭。
許空立刻轉頭對劍聖道：“您的後代，也就是我的徒弟，說不知道。而我呢，就多謝劍聖大人的好意了。”
劍聖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在他印象之中，這似乎是第一次有人拒絕他的邀請。雖然劍聖話裏言間聽起來不那麼直接，但托老皇帝送給許空的劍訣，就已經表明他對他的重視程度。劍聖相信許空能明白他的意思，那麼許空就是根本對天劍門不感興趣罷了。
劍聖平靜地問道：“我天劍門是天下第一劍修門派，也是中洲第一勢力的首派，你有什麼好不願意的？”
許空聽出了劍聖被拒絕之後，口氣的轉變，心想這劍聖終究還是在乎一些東西的，比如這類的麵子。“的確，天劍門是個修仙界的好地方，可我現在真的不想進門派，做個散修很自由。”
作為一個追求參悟天道的修仙者，不管正派還是魔派，都得是自由的。不然又與凡俗之人何異？這是魅川說過的話，也是許空這半年多所堅信的道理。
“散修？自由？”劍聖忽然笑了笑，道：“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是修仙界可是風雲人物？先是殺死上官陽，而後又大敗長生閣的天才年輕弟子，你或許很享受這名氣帶來的虛榮，但這裏麵暗藏著多少危險，相信你也應該知道吧。一個門派存在的意義，不單單是讓同門弟子得到更快的進步，也是一種團抱保護自己的方法。”
許空眉毛一揚，怪不得過了大半年別人還記得我呢，原來是孟平那件事重新掀起了舊
聞，成了新聞。“我這些日子一直在凡俗界，沒有感覺多少危險，至於保護自己，我覺得這點，自己還是勉強能夠做到的。”
“噢，是嗎？那你知道是誰在幫你隱藏行蹤嗎？”
許空眉間緊皺，“您？”
劍聖輕輕點了點頭。
“為什麼？我大姑應該也不會來讓您這樣做。”
劍聖微啟雙唇，但又收住了口。其實他的本意是相當看好許空的，每一個門派都希望擁有這麼一個強悍的弟子，幫許空在另一個方麵是出於私心，萬一被別的門派說服了怎麼？但又得維持天劍門和劍聖的威嚴，所以當時才沒有直接發出邀請。
而此時已經說得明明白白，劍聖卻不想讓許空自認為有多重要，在他的理念裏，有一點小實力就驕傲自滿的人，是容易失敗的。
所以劍聖便連忙改口道：“因為你大齊皇族還得利用你的力量，如果天劍門出手的話，那麼以前的一切隱藏就等於白費了。”
許空笑了笑，笑意裏有些譏諷的成分，道：“果然，你們方氏皇族的頭頭都是精明的人。但天劍門替我隱藏行蹤，我幫大齊王朝除掉叛黨，這筆交易你們並不吃虧。”
劍聖道：“我們現在不是說吃虧不吃虧的問題，而是你自身安危的問題，一個半魔人，到底是正是魔，或者又有多厲害，這的確是件非常引人好奇的事情。就連我也不例外，根本不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
許空道：“可我覺得我的自身安危不是問題，如果您今天想說的就是這些的話，那我覺得就沒有必要再說下去了。不過我有個問題，為什麼那幾個在血教抓來的東陵人要放迴去？”
劍聖笑道：“你自己的生命安全都不在乎了，還想著那些事？你可還真是個心懷天下的年輕人啊。”
這話是諷刺，許空不會聽不出來。“首先我的生命沒有危險，其次是除血教行動我也是其中的一份子，想了解一下也屬正常。”
“東陵洲來人要，我們就給迴他們了，憑這幾個人不能威脅東陵洲，而換個方法卻能夠換會短暫的、表麵的和平。”
許空舒了口氣，和他預料的相差無幾，這些把戲永遠是玩不厭的。“那行，我了解了。現在我的疑惑解決
了，這本劍訣……我覺得還是還給您比較好。”
劍聖看都沒有看那劍訣，就說道：“筱庭，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天劍門的弟子了。”
許空和方筱庭都為之一驚，用一種不解的眼光看向劍聖。
這種感覺，許空在韓萱萱入羅剎院的事情上麵感受過，此時非常敏感地感覺到不舒服，說道：“劍聖大人，筱庭還沒有答應您。”
劍聖麵無表情地說道：“他是我方氏宗族的人，我有這個權力幫她決定，”
許空盯著劍聖說道：“可我是她師傅。”
他知道劍聖是這個世界上位強者，但許空有膽量與他暗地裏叫板，第一是不想再出現什麼自己身邊的人，被迫加入一個門派，第二是因為劍聖是一派之長，不太過分的話，不會對自己怎樣。
可劍聖的臉色依舊僵了一下，道：“你說不想加入門派，你自己是有那什麼魔功可以提升實力，但筱庭呢？你怎麼保證她跟著你不會浪費光陰？在凡俗能夠修煉成出什麼模樣？你真的能讓她學到好東西？”
許空感覺這話有點像女方家長對準女婿的質問，但很快就甩掉了這古怪的對比，說道：“她自己的意願比很多東西都要重要。”
劍聖笑道：“是嗎？但我聽說她可是個癡迷於修仙之道的人，天劍門對她來說是個不二之選，況且你們之間的所謂情誼，不過也是建立在修仙之道上麵的東西而已，隻要有更好的，我不相信她不會不選擇。隻是她還小，怕你不開心罷了。”
方筱庭忽然起來，說道：“不是這樣的！”
劍聖的眉毛微微一挑，看著她沒有說話。
許空也看向她，心頭微暖，但不知道她哪兒來的勇氣。
“的確，我喜歡修仙，一開始和師傅認識也是因為修仙，但我和師傅之間還有比修仙更重要的東西。老祖宗，既然你讓我在師傅和這天劍門之間選擇，那我決定我要跟師傅走。”方筱庭的話語十分堅定，眼神中散漫著一種決然。
劍聖此時反而平靜了下來，沒有被這兩個對他不順從的年輕人撓火。隻是淡淡道：“可我已經決定了，你們師徒二人要殺出我天劍門嗎？”
許空心頭一震，微微挪了一步，擋在方筱庭身前，這個動
作瞬間撩動了方筱庭的心弦。
“難道劍聖大人就是仗著天劍門人多勢眾？”
劍聖怒然一拍桌子，但桌子沒有碎，隻是在桌麵蕩出一圈強大的靈力波，掃在許空身上，令他感覺心頭一凜。
這不是靈力波，而是肅殺的劍意！
方筱庭沒許空擋著沒有被波及，但也被嚇得一手抓住了許空的手臂。
劍聖臉色微寒地說道：“姓許的小子，我告訴你，你太嫩了。我再說一遍，她是我的後輩，我有那個權力決定她該入那個門派。你說我仗著人多勢眾，難道你要和我單獨一戰？”
許空忽然笑了起來，道：“劍聖大人，你說這話，不覺得欺負是我這個晚輩嗎？難道就不怕被天下修仙者笑話？”
“你不用用這些來威脅我，沒用的，我方戩要一個殺人還需要理由？”
劍聖盛氣淩人的霸氣終於再也壓抑不住，房間內的對峙感越來越濃厚，緊張得仿佛一觸即發的大戰。
許空眉頭一皺，沒有感覺到劍聖的殺氣，但他知道劍聖隻需要一剎那的時間，就能將自己打飛出去，就算自己能夠殺死上官陽，卻毋庸置疑地不是劍聖的對手。
他們兩個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修仙者。所以，許空放棄了。
許空道：“有沒有商量的餘地？”
這句話有些無恥，他也是從孟平身上學來的，不會去逞匹夫之勇。
劍聖沉默了很久，似乎是在感歎許空的厚顏程度，似乎是在思考些什麼，又或者是在重新評價許空這個人。直到最後才說道：“有。”
許空聽到後愣了一下。
劍聖繼續道：“給你五年時間，迴來打贏我，我隻用七成的實力，但這期間，筱庭得歸我管。要是輸了，筱庭在我天劍門的事情你就永遠不能過問，而且一旦見我天劍門的人都要畢恭畢敬。要是贏了，你帶走。”
許空道：“這個交易不公平。”
劍聖說：“那我再幫你加個籌碼，聽說你與兩個姓霍的兄弟交好，似乎還在籌備一個修仙門派，但他們倆以前好像是血教弟子？”
許空雙手一握，道：“你……用這些來威脅我？”
劍聖道：“不，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在這五年期間保他們的安全，你要知道一個新成立的修仙門派，是
很容易受到其他門派的危害的。”
許空道：“但這輸贏對你有什麼好處？”
“的確沒有太大的好處，隻是讓你清楚地認識一下自己的實力而已。但我不過也就是庇佑一下那個新門派而已，易如反掌的事情罷了，反倒是你……這五年內都得沉浸在要挑戰我的壓力之中，一旦輸了，筱庭就得永遠入我天劍門，而且還會讓你信心大跌，可能就會從此一蹶不振。說實話，這樣的遊戲，我還是很樂意玩的。”
劍聖臉上的笑意充滿了把玩的趣味，讓許空覺得很不舒服，可這就是強者的資格。
不答應，似乎自己帶不走筱庭，伏魔門的消息顯然已經泄露，那必定會遭到一些門派的不良攻擊。
答應，伏魔門會受到天劍門的庇佑，也有可能讓筱庭擺脫劍聖的控製，雖然這個希望非常渺茫，但至少有希望，有一搏的機會。輸了頂多迴到這個原點，但賺來了伏魔門的五年好處。
至於自己的問題……許空今天還正愁著沒有目標，盡管有很大可能是輸，但許空也相信自己是不會因此崩潰的。
經過簡單的總結，許空深深吸了口氣，道：“成交！但我怎麼知道你的七成實力是多少。”
“你若不相信我的話，怎麼不懷疑我五年後會不會反悔？”
“劍聖大人，你這話說得好，我還真怕你反悔了，所以我決定有必要將這件事公諸於世。”
劍聖笑道：“你就不怕天下修仙者笑你不自量力？”
許空反唇相譏，認真地說道“我這叫極限挑戰。況且你都不怕別人說你持強淩弱，我怕什麼？”
“這個我還真不在乎，就依你了！我到想看看你這個狂妄的小毛孩，是怎麼在整個修仙界麵前丟臉的！”
許空冷冷地盯了劍聖一會，笑道：“我也不在乎。”
一個是年輕一代修仙者之中名氣最大，實力數一數二的散修、半魔人許空。
一個是身兼齊國開國皇帝、天劍門掌門人、中洲第一勢力的持牛耳者、劍修之聖，等等顯赫頭銜的方戩。
這樣兩個實力地位懸殊的人，以一種不合常理的理由，相當怪異的條件，就此定下了五年的戰約。而這五年之約，對於許空來說，卻一個攀向至強巔峰的最佳理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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