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劍門那由兩把巨劍、一塊石匾所構成大門處，淡淡白雲漂浮在地麵，仙氣繚繞著四周。但就算是如此景象，此時都無法打動方筱庭半分。
許空兩人並肩而立，都不約而同地選擇沉默了好久。
最後還是許空打破了沉默，道：“對不起，師傅沒能帶你離開，要是硬闖的話，會讓我們兩個都死在這裏的。”
方筱庭忙道：“師傅你沒有對不起我，這都是因為我，你們才定下約定的。而且你要是輸……”
許空摸了摸她的頭頂，道：“這其實不是因為你，你不過是被劍聖用來的當理由而已，他所憤怒的是我們對他的態度，所以你不用自責。況且，難道你就認為師傅會輸嗎？”
方筱庭道：“可你不是說過老祖宗很強嗎？”
許空道：“的確，劍聖大人對我來說難以戰勝。但也正是這樣的目標才會讓人有衝勁，你好好在這邊修仙，你父皇那邊我會告訴他們的了。五年以後我再接你離開。”
方筱庭抬起頭看著許空，眼波流轉，半餉後，小聲地說道：“我等你。”
許空嘴角微微揚了下，在方筱庭的額頭輕輕吻了一口，道：“我走了。”
方筱庭馬上拉住了要轉身的許空，“師傅”，猶猶豫豫了半會，說道：“小心點。”
……
許空飛在天空之上，離開後覺得這一切的確有些可笑，挑戰劍聖？不過七成實力的話，聽起來好像也並不是那麼絕對的事情。隻是不知道筱庭那丫頭在裏麵過得會不會愉快。劍聖這老東西，是真的被自己氣到了，想要看自己丟臉？還是別有用心？
許空從懷中掏出了仙門十三劍的劍訣，看著苦笑了一下。後麵劍聖執意要將這本劍訣給許空，不然到時候他覺得勝之不武，許空聽到為之汗顏，敢情自己學了這個就真的能打敗你了？不過不要白不要，多一份實力，就多一份機會。
迴到國公府的時候已經入了夜，與鍾尚傑一家和江貫兒幾人吃過飯之後，他就像在碎雲門那樣，跑到了屋頂之上，凡俗的夜景不如修仙界壯麗，
但卻別有一番煙火味，可許空卻覺得自己應該差不多該迴去一趟了。
“一迴來就鬱鬱寡歡的，今天去天劍門的事情怎樣了？”江貫兒從另一邊走來，坐在他身旁。
許空笑道：“鬱鬱寡歡？你是不是用錯成語了，我笑容不是挺好的嗎？”
江貫兒道：“我都認識你多少年了，還不知道你？那不過是你裝出來的，說實話，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難題？”
“終究還是瞞不過你這家夥，不過瞞了也沒用，過兩天這個消息就會散播到修仙界各地。”
“那你說還是不說？”江貫兒皺眉問道。
“我懶得說，你到時候直接聽別人八卦吧。”
“等會，讓我猜猜，劍聖是不是罵了你一頓？還是要你進天劍門？”
許空道：“猜對了一點，但後麵的事情你絕對猜不出來。”
江貫兒白了他一眼，道：“那你丫不說！”
……
江貫兒瞪著雙眼，震驚地道：“啊？你挑戰劍聖？”
許空聳了聳肩，“是不是覺得很不自量力？”
江貫兒微微搖頭，一拍他的肩膀，道：“不管是對於小公主，還是老霍兩兄弟而言，你這家夥夠情義。不過在實力的差距上，希望渺茫啊。”
許空道：“你們都認為這些是因為這個，但其實那老東西所針對的就是我。也不知道是哪兒惹到他了，難道不加入他天劍門就覺得這麼丟臉？這些大人物的臉皮可真夠薄。”
“你還是把精力放在修煉上麵吧，不然你的女徒弟可就得永遠待著天劍門咯。不過這話也不對，天劍門又不是什麼人間煉獄，她在裏麵也可以好好活著。”
“被強迫待下去的地方，和煉獄無異。”
江貫兒問道：“要不要我陪你一起修煉？”
許空道：“不用了，你還是在伏魔門當你的大長老吧，等五年之後我真的輸得一敗塗地的話，你們也好去幫我收屍。”
江貫兒驚道：“劍聖應該不會殺你吧。”
許空笑了下，道：“他隻是說用七成的實力和我打，但沒有說殺不殺這個問題。”
江貫兒道：“放心，他不敢的
。”
“為什麼？”
“因為你是中洲，哦不，天下第一大派伏魔門的榮譽掌門啊，他就不怕被滅門？”
許空笑罵道：“你這想象力可真夠豐富的。”
江貫兒忽然收起了玩笑，認真地問道：“那你打算怎麼辦？”
許空道：“現在還沒想好，但應該不會在凡俗呆的了，在這裏對於修煉沒有益處。先迴趟天劍門把，我大姑他們應該會給我些建議的。”
“也有大半年不見他們了，代我問個好。”
再過一會，許空就進了一趟宮裏，他如今這個國師身份擁有很多特權，這皇宮可謂是進出自如，暢通無阻，就連那些天劍門的皇族侍衛，也都沒有再阻攔過許空的飛行入宮。
許空隻是將方筱庭被劍聖留下的事情告訴了他們，關於五年之約隻字未提，因為沒有太大的必要，老皇帝——也就是心中的太上皇，他肯定是在劍聖那一邊的，許空那些關於方筱庭自由的理念，多說無益。
剛剛當上皇帝的方朔顯然有些不適應，就算他父皇生病的那段時間裏，也都是鍾尚傑和宰相大人在主理朝事。這才登基不到一天，臉上就顯現出倦容來了，皇帝這個職業，也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得舒服的。
一壺美酒，小亭幽燭，夜色如畫，涼風輕拂。
隻可惜許空身旁的不是美女，而是方朔這個麵相慈祥的年輕男人。
許空捏著小杯子，笑道：“這酒杯這麼小，也叫喝酒？”
方朔說道：“差不多就好了，明兒還得上早朝，不能喝太多。”
他這皇帝當得可真夠憋屈的，許空隻是衝他笑了笑，自然是不會說出心中所想。
“皇妹可真是幸福啊，現在算是一個真真正正的修仙者了。國師你別誤會啊，我隻是說她現在總算進入修仙界了，並沒有說你教得不好。”
許空尷尬地笑了下，道：“希望真的能幸福吧。陛下，我跟你說件事，就是你應該知道那個西洋來的商人吧。”
方朔點了點頭，道：“知道，怎麼？難道國師你也喜歡抽那玩意？”
“不是，我覺得朝廷可以
試著和他們進行一些商業來往，雖然可能會有很多人反對……”
方朔陡然一拍掌，道：“國師，朕正有此意！既然你都這麼說，那朕就更得這樣做了，明天我就去和他談談。”
許空一怔，想不到這家夥的思想還挺開闊的，有了這麼一個施展手腳的機會，也很快將他的那些優點展露了出來，太上皇當年選儲君的時候，果然是有些眼力。
“這樣對於經濟或者其他都有很大的幫助，以後西洋那邊若是有什麼新奇的武器，比如火槍什麼的，你可得叫人好好買一些來，那些都是將來在軍事上必不可少的東西，不能再落後人家太多了。”許空說完還心想，隻是自己不懂那些槍炮製造，不然肯定會畫一些圖紙給朝廷。
方朔卻聽得有些稀裏糊塗，忙問道：“國師你說的那火槍是什麼東西？”
許空道：“一種能夠讓凡人遠距離殺人的火器。”
“噢？還有這麼厲害的東西？”
“西洋的新奇東西多著呢，隻要你不死守什麼死板觀念，樂意去接納新東西、新觀點，那兩洲之間將來的實力差距就會漸漸縮短的了。”
“將來？難道國師你能預見未來？”方朔瞪大眼睛問道。
許空沉默了一下，道：“這是個不能說的秘密。”
方朔一呆，然後大笑開懷，道：“國師你還真會開玩笑。”
“我明天也要迴修仙界了，此次是來向皇上道別的。”
方朔的笑臉頓時僵了下來，深吸了一口氣，道：“我本還想讓國師多陪陪我，在一些大事上幫我提提意見，現在看來也隻能祝你一路順風了。”
“禦劍飛行很安全的。”許空說道：“在國事上麵還有興國公和一眾大臣輔佐皇上，還要我一個隻懂得些粗淺道理的人幹嘛。”
“你可能不清楚我的感受，有時候和他們談話總感覺有些意見不一，而且私下的那些事我總不可能找他們吧，好啦，現在皇妹走了，你也走了，就剩我孤家寡人一個了。”
許空眼神中閃過一絲落寞，道：“皇上，坐在這個位置，就必須學會
忍受內心的孤獨。”
“忍受內心的孤獨。”方朔重複了一遍，有些失神地看著夜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
造反一役、皇帝醒來之後，鍾尚傑並沒有清閑下來，每天早出晚歸地比那些朝臣還要忙碌。而許空也沒有空去和他談談，知道第二天走的時候，才一齊和大家道了別。
國公府的門前，一群人在那裏為許空送別。
鍾尚傑將許空拉到一旁，問道：“你怎麼要走才跟我說？一點準備都沒有。”
許空笑道：“要什麼準備，那些凡俗錢財我也用不上。我不也是看你這幾天如此忙碌，所以才沒有及時告訴你。”
“但至少也得個我個心理準備，突然而然的。”
許空拍了拍他的手臂，道：“父親，別太操勞了，多陪陪家人。”話剛說完，鍾書榮就從另一邊跑了過來，抬著稚嫩的臉頰問道：“哥哥你要走了嗎？”
許空笑道：“我要去打妖怪了，你可得在家裏好好待著啊。”說完又對前方的公主殿下笑了笑，這個身份和自己有些尷尬地人，似乎也有了一種親切感。
而後又和霍氏兄弟和江貫兒說了兩句，調侃了一下。
最後，許空退開幾步，對眾人笑道：“各位，告辭了。”抬頭之間，許空看了看那寫著“國公府”三字的牌匾，這半年多的凡俗生活曆曆在目，此時竟是有些不舍，但戰約在身，刻不容緩，不應該再留戀什麼。
幾個男人都朝許空供了拱手，就連鍾書榮都有模有樣地學著，實在讓許空忍俊不禁地笑了起來。
當許空剛遇見起飛的時候，後麵便衝來了兩匹駿馬，上麵坐著的是黃忠叔侄。
黃辰旭喊道：“許兄弟，有空迴來看我啊。”
“國師大人，一路走好！”
許空在飛劍上朝他們揮了揮手，然後就轉身衝向了雲霄。這個看似瀟灑的背影之上，其實背負著一個無形的包袱。許空不想讓霍氏兄弟當麵為難，就沒有告訴他，所以目前也就隻有江貫兒知道他要走的原因是什麼，在江貫兒眼中，許空這邊背影，甚至顯得有些悲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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