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向宇笑道：“許兄弟你說話可真是好笑，你要去天劍門的話，誰敢攔你？”


    許空說道：“那黎川門的這些弟子，你們準備怎麼安排？”


    “掌門的意思是就地遣散，但如果萬仙盟需要的話，也可以招募過去。”


    “你這話才叫好笑，黎川門是被萬仙盟攻破的，招募他們入門，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吳向宇道：“那這樣的話，中洲可就多出一大批散修來了。”


    此時下方的黎川弟子中，已有人祭起劍器，朝門外飛了出去。這是第二個離開的弟子，心中無意再戰的修仙者們很快就尾隨而出，這種必死的戰局，任何反抗都是無意義的掙紮，再加上剛才被許空的話說點醒，他們才重新想起修仙者本質，離開或許丟人，但再呆下去就成死人了。


    這個世界永遠不乏熱血亢奮人士，哪怕明知道會死的事情，也要拚掉最後一口氣，以捍衛某些存在於心中的信念，這到底是勇還是傻，沒人能夠下一個準確的定論。


    不過結果卻是殘酷的，不少喚術反抗的黎川弟子，都死在了萬仙盟弟子的法器之下，帶著最後的不甘，離開了這個世界。


    霍氏兄弟等人來到許空身旁，和吳向宇打過招唿後，便對許空說道：“既然黎川門解散，這個地方也已經歸我們所有，那我們的立盟大典也是時候開始籌劃了吧。”


    吳向宇見霍常這番話，心中就有些不爽了起來，因為在他的觀念之中，黎川門的地界是拜劍聖所“賜”，你萬仙盟怎樣也得說兩句客套話吧，直接就商量起了立盟大典的事情了，還真是不知道感恩。


    許空道：“等會你讓人把天浮地和可用的東西都帶走，這地方就留給天劍門吧。”


    吳向宇一愣，問道：“許兄弟這是什麼意思？”


    “無他，就是距離伏魔門那些門派太遠，況且萬仙盟並不缺地方，這一路都是我們


    打上來的，那點東西走也不過分，但讓其他弟子入駐這裏，就沒那個必要了。”


    吳向宇眼角一陣抽搐，但也無話可說，這世上敢不給劍聖麵子的人不多，誰讓說這話的許空就是其中之一呢？


    霍常道：“反正這山勢也算不上極好，不要也罷，就聽許老弟的意思。”


    許空道：“那後麵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了，我想去天劍門一趟。”


    霍常點了點頭，道：“我們這次也有不少傷亡，所以立盟大典可能會推辭幾天，到時候記得迴來一趟。”


    “會的，迴來的時候順便帶個賀禮給你們。”


    霍常笑道：“我們都這關係了，還來這套。”


    “放心好了，那賀禮我會從別處討來，但也絕不寒顫。”


    霍常不知許空又起了什麼鬼心思，笑著點了點頭。


    而後許空便隨著吳向宇等人一並迴了天劍門，那個黎川副掌門也一同在路上，黎川門的後事就交給了萬仙盟打理，想必潰不成軍的黎川弟子們也惹不出什麼亂子來。


    那副掌門一路上都掛著沮喪的表情，期間還有意無意地瞪了許空幾眼，許空自然不會在意，和吳向宇問起了關於黎川掌門死掉的是事情，但吳向宇含糊不清的話語讓許空感到鬱悶，隻好留著疑問去找劍聖解答。


    ……


    天劍門一片繁盛，與往日無差，但事隔多時，那些弟子再去看這個當初挑戰劍聖的年輕修仙者時，眼中不免會有異樣的光芒。


    入得書房，許空看到劍聖還是端坐在那張大椅上，隻是臉色憔悴了不少，應該是剛剛和黎川門掌門交過手的原因。


    “你不在那裏享受勝利的喜悅，這麼急跑來找我幹嘛？”劍聖抬起頭，向許空問道。


    許空也不詢問，自己找了個位置便坐下，說道：“什麼勝利的喜悅說得好聽，這不過是你劍聖大人一手策劃的行動罷了。”


    劍聖說道：“你現在覺得心裏不舒


    服了，當初可是你自己要做出這個頭的，況且我也沒有讓你們吃虧，有什麼可抱怨的？”


    “的確是沒有讓萬仙盟吃虧，但你後麵派人過去說那幾句話，不是又將整件事攬入天劍門的功勞中了，這番舉動不會讓人覺得萬仙盟不過是天劍門的小弟？”


    劍聖說道：“我這是為了讓你們更好的解決後事，不然亂起來對你們也沒好處。”


    “這件事看起來順理成章，但我就不相信你不清楚，天劍門弟子帶著副掌門去宣布黎川門解散，然後將黎川峰留給萬仙盟，會讓中洲各大門派怎麼想。”


    劍聖微微皺眉，說道：“我讓其他門派認為萬仙盟和劍修盟是同一陣營的聯盟，這不好嗎？”


    許空說道：“隻是你自己認為好而已。”


    劍聖眼皮一跳，似乎預料到許空會說出什麼讓自己不舒服的話。


    “劍聖大人，你的控製欲太強了，若是單純地那樣，必然是好事，可劍修盟的實力是萬仙盟的多少倍，同一陣營？這不就等於臣服在你腳下了嗎？你曾經一統大齊，而後又一統天下所有劍修門派，如今還想並吞了新生萬仙盟？”


    這類的話他今天還從張掌門的口中聽到過，此時許空再次說出，令他心生怒意，說道：“難道在你眼中，老朽就是這等陰險之人？”


    許空沉聲道：“若是別人，我還真不會這樣想，但對於劍聖大人您，我不得不提防三分。不過我也和您說一句，萬仙盟的那些人是不甘臣服於誰的，不然當初也不會自立聯盟，早就來利用我的關係歸順碎雲門了。所以您的那些想法，還是收起來比較好。”


    劍聖的手掌忽而緊握，一股暗勁豁然迸發而出，許空已經不是一次兩次對劍聖出言不敬，若不是劍聖看重於他，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不過在張掌門死後，劍聖的心中就產生了一絲質疑，自己真如他們所


    說的那樣？


    劍聖鬆手，莫名地笑道：“你小子的心思的確夠細膩，從這件事上就推論出了我的想法，沒錯，我的確想要一統中洲，但這是為了天下太平，難道不對？如今各大勢力明爭暗鬥，對中洲又有什麼好處？”


    “照劍聖您所說，這次黎川一役的結果，也是您意料之中的事情了？”


    “沒錯，因為長生閣現在根本不敢和劍修盟攤牌，我也不希望開戰，所以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許空假意地笑道：“黎川門夾在你們之間，還真是倒黴。你說你想要一統中洲，為何又不大戰一場，趁機收了長生閣？”


    “這樣的話，東陵洲便會坐收漁翁之利。”


    許空道：“嗬，我還真不知道該叫你和平使者呢，還是野心家。”


    劍聖盯著許空質問道：“在大局允許的情況下，難道不是中洲一統更為和平？”


    “世界從未真正的‘一統’過，每個利益集體的都著有不同的欲望，不統一外亂，統一後內亂，相交之下，倒不如如今這種局勢，雖不是百花齊放，但也有一定的競爭力，不至於被某些掌權者所壓製。”


    這句話無疑是在諷刺劍聖，也重重地擊中了他心頭。其實劍聖既是個想要掌權天下，也是個希望天下太平的人，然而兩種心理相比，還是欲望更重一些，不然也不會壓製劍修盟其他門派的發展，也就不會令黎川門反水了。


    人性本就是複雜而矛盾的，曾經有人說天下有三種人，男人、女人、皇帝，劍聖雖然比皇帝要強大很多，但那種心性卻是和“皇帝”一樣的，甚至更甚。


    劍聖此時沒有怒意，心裏反而顯得非常空虛，不知道過了多久，才開口說道：“今日和張掌門一戰，我動用了許久沒有動過的神器，發現……我的日子恐怕已經不長了。”


    許空頓時一怔，剛才的抨擊劍聖的想法通通甩了開來，


    問道：“您是說……您要飛升了？”


    “不。我修仙數百年，得到過凡俗的天下，在修仙界也是九五之尊，可無奈在修仙一途造詣淺薄，至今還未突破半神五階的瓶頸，飛升一事，怕是沒有指望了，我所說的走，是指死，壽命殆盡的死。”


    劍聖麵無表情地說著，忽然想起了張掌門後麵說的那句話，“活該你在凡世間苦苦掙紮數百年”，當時沒怎麼在意，如今看來，還真是他最後的詛咒。


    許空聞言不由心頭一驚，他知道劍聖的確不是個修仙天才，靠的是對靈術的領悟力、幾百年的苦修、足智多謀的頭腦，才到今天這個位置，但老天爺可不管這些，修煉到半神境界，便隻有五六百年壽命，活完了，也得死。可就算是沒有天賦，到了這個境界，按道理說也是個後天天才了，為何還無法突破？


    許空問道：“難道單憑修煉靈體，是無法飛升成神的？”


    劍聖道：“其實達到我這個境界，所謂的修為已經到了頂端，但卻不知道還缺些什麼，一直無法突破。看來這所謂的成仙，並非是努力和靈體修為就能達成的。”


    這是許空未曾接觸到的階段，也沒人和他說起過，畢竟修煉到這個境界的修仙者，是不可能放下身段和許空說這些的，可劍聖說了，因為許空從來不將他視為真正的“聖”，有不爽的地方就說出來。


    然而此時，許空也產生了一些失落感，開始思索所謂的修仙之道，究竟修的是什麼，或者說，成仙除了唿風喚雨的能力之外，還需要具備什麼？


    正是因為許空兩世為人的開放性思想，對“仙”之一字有著不一樣的認識，大膽地從另一個角度去揣測修仙，探索著那些飄渺不定的理論，突然間，靈光一閃，一些東西宛如閃電般穿過他的腦海。


    許空豁然抬頭，對劍聖說道：“或許我知道是因為什麼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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