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聖一抬眉毛，道：“你還能想到什麼？”
“欲望。”許空說道：“沒有一心一意地修煉，心中放不下很多東西，比如天劍門，還有那未完成的野心，可能都是阻止你飛升的障礙。”
劍聖說道：“這個不是理由，當年碎雲門的蒼柏也是掌門之位，為何他卻能飛升成仙？”
許空說道：“或許人家沒有你的野心，隨時可以放下手中的權利？又或者是真正的心懷世間，不像你那樣以私欲做掩飾？”
如今兩人正在討論何以得天道，劍聖根本沒有在意許空對他的不敬，隻是搖了搖頭，道：“成神成仙和這些還有關係？若真是神仙操控風雨，那為洪水幹旱何會殺生無數？心懷世間，不過是偽善者的謊言罷了。”
受到過現代化教育的許空明白這些自然規律，說道：“誰說風雨便是神仙所操控？或許神仙根本不管凡間的任何事情，所謂的仙界也根本不是我們所想的那樣呢？”
劍聖頓時一驚，腦中想是被一掌拍下般打了個激靈，他是這個世界土生土長的人，對於神仙的了解來自於那些上古傳說，久而久之也就認為仙界必定是傳說那樣，風雨雷電、黑夜白晝，甚至於世間一切，都是由神明所操控，思想陷入了一個定型，然而被許空這麼一說，或許真的可以從另一個角度去思考。
劍聖沉默了，皺著白眉捕捉著腦海中閃念。良久後，說道：“那何為天道？”
許空苦笑道：“我若知道，便不用修仙了。”
“是不是拋下所有欲望便可得天道？”劍聖像是沒有聽到許空的迴答般，一邊想著一邊問道。
“我說我不知道。”許空說。
劍聖擺擺手，道：“你讓我自己一個人想想，讓我一個人想想。”
許空歎了口氣，他今日前來的目的是希望劍聖打消對萬仙盟的覷覦之心，若是他真的放下欲望，不管能不能因此飛升，自己的目的也算是達成了。
“劍聖大人，我還有一事相求。”
“說，說……
”劍聖陷入了對某種東西的沉思，有些不耐煩地迴道。
“我想向你討一塊可以鑄造仙器的礦石，還要借你們鑄劍的具器一用。”
“去吧去吧，隨便挑。”劍聖揮手說道。
許空拱手一禮，笑道：“那就多謝了。”
……
許空出去將這件事和吳向宇一說，他不相信，因為天劍門有著很多珍貴礦石，怎麼可能任由這小子挑選，還特地跑迴劍聖的書房詢問，不料卻被劍聖給轟了出去。
許空看他被罵了之後，臉色不好，便說道：“吳師兄，你讓筱庭帶我過去就好了，你忙其他事去吧。”
吳向宇皺眉點了點頭，道：“你在這裏等著。”說完，轉身就走，仿佛從背影都可以看出他的氣憤來。
等了一會，許空便見身穿一襲藍衣的方筱庭朝自己走來，修身的天劍門服飾將她的玲瓏身軀塑造得更為曼妙動人，長發隨意地紮在腦後，給人一種不拘小節的爽朗感。隻是她臉上的表情並不愉悅，似乎是為上次的忽然離開而感到愧疚。
“師傅，你來啦。”方筱庭微低著頭，說道。
“你又沒有做什麼對不起我的事，何必這麼拘謹，像以前那樣不好嗎？”
方筱庭抬頭問道：“師傅……不怪我了？”
許空知道她迴天劍門的原因，自然是生不出怨念來，不過那事情也還不能戳穿，不然兩人之間肯定會陷入尷尬的局麵。
“有什麼好怪的？快帶我去鑄劍閣吧。”許空笑著說道，伸手將她肩上的一絲雜物拿開。
方筱庭心頭大喜，笑道：“嗯，跟我來就是了。”
……
兩人慢悠悠地走在天劍門的石板小徑上，引來不少旁人的矚目。
“師傅你去鑄劍閣幹嘛呢？”
“去那裏當然是鑄劍了，難不成還修煉？”
“可你的那把劍不是……”方筱庭馬上閉口不言，“神器”二字的吸引力太大，隨意說出可不是件好事。
許空見此也知道方筱庭是個懂事的丫頭，應該沒有將這件事說給劍聖聽。“我這是幫別
人所鑄，誰讓我還是個鑄劍師呢？”
方筱庭說道：“師傅幫我鑄的劍我還留著呢，老祖宗讓我換一把，我都沒有同意。”
“那把劍是在凡俗鑄的，質量和那時候的鑄劍水平都不行，讓你換一把好的幹嘛不同意？”
方筱庭低聲說道：“因為那是師傅給我的東西，不能丟。”
許空微微一愣，隻是笑著搖了搖頭，沒有說什麼，眼看就來到了鑄劍閣的門外，一個弟子上前阻攔道：“閣下是何許人？難道不知鑄劍閣乃門派重地？”
方筱庭在一旁拿出吳向宇給的令牌，說道：“這位鑄劍師是得到掌門的允許，前來鑄劍的，他有什麼要求，你們就照辦好了。”
那人一看令牌頓時大驚，立刻畢恭畢敬地說道：“請進請進。”
許空聳了聳肩，和方筱庭一塊跨門而入，那人則敬畏地跟在後頭。
“為什麼他們好像很怕劍聖的樣子？”許空低聲問道。
方筱庭道：“師傅你有所不知，天劍門在某些方麵和大齊皇宮沒什麼區別，這些普通弟子對老祖宗的命令是這個態度，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果然如我所料，你老祖宗是個醉心於權利之人。”許空之所以會覺得怪異，是因為這和碎雲門的氛圍截然不同，雖說也有師門長幼之分，但卻沒有這般森嚴，就算是最普通的弟子見了掌門，也是非常自然平和的一件事，在碎雲門的門派思想裏，無不貫徹著“家”的概念。
天劍門的礦石儲存之多，令許空都覺得有些驚訝，那帶路的弟子在旁問道：“不知您要的是哪種礦石呢？”
許空說道：“要最好的，適合劍係靈術屬性的那種。”
這要求沒有讓那弟子吃驚，劍聖親自叫來的鑄劍師，檔次自然不會低到哪兒去。
很快他就將許空帶到了一個小房間內，裏麵的架子上都擺放著各種稀有礦石，還未用靈力去試探，就能感覺到它們的靈氣在內部緩緩流動。
許空滿意地笑道：“很好。”
說完雙眼一閉，
靈識大開，雷達般地掃描著這些礦材，從下至上，竟是一個比一個要好，看得他都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喉嚨發出“咕嚕”一聲。
隨後心頭一動，盯準了一塊銀色礦石，對旁邊說道：“就那塊。”
那人道：“閣下果然好眼力，這塊礦石當年差點就被劍聖用來鍛造仙劍的了，不過後來卻是被一塊莫名其妙的廢鐵所頂替了過去。”
這人所說的廢鐵，估計就是指屠天劍的下半截，後來所鑄出來的不就是大白劍了嗎？而這塊能與大白劍落入同一個選擇範圍的礦石，肯定也是屬於精品級別。許空道：“順便幫我準備一個房間，我要在這邊鑄劍。”
那人拿東西將礦石歸置好，點了點頭，道：“好的，您稍等。”
……
這鑄劍閣的東西並不比碎雲門的好上多少，但無論是礦石的庫存，還是火焰的精純度，都是碎雲門所無法望其項背的，這也就是大派和“巨派”之間的區別。
許空正準備動手，卻見方筱庭還在房間內，便說道：“你還留在這邊幹嘛？等會我鑄劍的時候，你可會很無聊的。”
方筱庭道：“我想多陪陪師傅，等你走了，就不知道何時才能再見。”
許空和以前一樣，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說道：“說得跟永別似的，既然選擇了修仙，就好好修仙，別想東想西的。”
方筱庭咬著下唇，用極輕地聲音說道：“因為……師傅你才是我修仙的動力所在。”
以許空的耳力，這話是聽得到的，但他還是不點明，一手將方筱庭的頭攬過來，輕輕往她額頭一吻，然後正兒八經地說道：“那我可就鑄劍了，無聊的時候不要打擾我。”
方筱庭臉蛋唰地一下泛起了紅暈，師徒二人並非第一次有過親昵動作，但卻是她確定對許空有感情以來的第一次，所以在心理上感覺有所不同，心中馬上就小鹿亂撞，倍感羞澀。
許空輕笑一下，轉身拿起礦石，投入剛才準備好的火爐之中，正式開始鑄劍。
上一次從崆峒派弄來礦石，鑄造出了仙劍下品，如今他的希望能夠弄出一把上品，那麼自己的鑄劍造詣也就算是有所大成了，神器什麼的，不敢去奢望。大黑劍和大白劍不算是鑄造，隻算是溶合，工序少了幾項，所以兩種手藝也是各不相同，自然不能相提並論。
要求高了，每一個動作也就更加專心致誌，整個過程下來一共用了三天之久，並且完成後，讓許空覺得渾身靈力像是被抽空了一般疲憊。
而三天以來，方筱庭都呆在旁邊陪著他，像是欣賞般地看著他的每一個動作，就像所有剛剛戀愛的小女孩一般，對暗戀對象有著無比的向往。
一完後，方筱庭便立馬遞上丹藥和毛巾之類的東西，盡量讓許空感到好受些。
許空微揚起嘴角，道：“現在總算是覺得你留在陪我這裏是件好事了。”
方筱庭道：“為什麼我感覺師傅你這次鑄劍比以往退步了呢？”
“不是我退步了，而是難度增加了，要鑄造出一把好劍器，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現在它還在冷卻水裏，等會我看看到底是個什麼品階。”
忽然門外跑來一個天劍門弟子，對方筱庭說道：“方師妹，掌門讓你立刻過去他書房一趟。”
方筱庭秀眉微皺，道：“我……”
“去吧去吧，不然你老祖宗又得生氣，我弄好後再去找你就是了。”許空說道。
方筱庭歎了口氣，無奈地點了點頭，又說了幾句話，便和那人一同轉身出了房間。
許空走到冷卻池旁，伸手將包裹在劍體上的靈力體重新控製，調整好量度後，手臂一抖，劍器頓時破水而出，許空躍起將其接下，然後用另一隻手輕輕撫摸著純銀色的劍體，精致而又不失淩厲。許空笑道：“漬漬，這技術……連我自己都開始佩服我自己了。”
馬上又將靈力探入其中，片刻後，許空心頭一震，化作狂歡興奮之意，而又強行將情緒壓下，沉聲道：“終於讓我鍛造出來了……仙器上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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