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小道士，你好像更怕了啊？”
“怕什麼？”
道人看來是沒有讀心術他心通之類的手段，可道人觀察入微，知道在小道士沉靜的麵容底下，有著莫名的風暴在醞釀……
當然，莫名嘛，他其實也鬧不明白具體是什麼……
可還是可以感覺到……
似乎，是指向他的？
道人感到納悶，剛才還好好的，現在要反悔了？
這可難辦！
不過，這小道士不厚道啊？
不願意，那應該早說啊，現在雷法也被他得去了，這個如何是好呢？
盡管道人表現得很不明顯，而且那張漂亮俊美的臉龐，不管怎麼樣都是好看的，不會難看，反正小道士張清燭看著對方的那張臉，沒感覺到有猙獰……
也沒看到暴怒……
“道長，現在就開始吧……”
可還是要表態！
即便這很可能就是要他命的儀式。
不說話不配合，可能現在就死了！
“你心有抵觸？”
“這可不行？”
“這瞞不過龍虎山天師！”
“你得心甘情願……”
道人挑了下眉，依舊沒能鬧明白這是什麼狀況。
“小道心甘情願。”
張清燭隻能這樣迴話。
“你是嘴上情願……”
“你得全身放鬆，心神平靜……”
道人輕輕搖頭，點點頭一句。
“你有顧慮？”
道人看來是采取懷柔，直麵問題。
那當然是有顧慮！
可小道士不敢直麵，如果說有顧慮，那就會被道人追問整個事的邏輯，說他害怕被奪舍，那自然就要引出他是龍虎山道人這個事。
如果道人確實是奪舍，那就是等於撕破臉了，沒有一點迴旋餘地……
這還算好的了！
如果道人不是這個打算，隻是他習慣性的疑神疑鬼，那後果就更慘，就這樣暴露了他出身龍虎山的事實，那得多冤啊，得多無辜啊？
“道長，您是妖道嗎？”
小道士一言不發了好久，道人注視著，也耐心等待了好久，一陣之後，小道士終於開口了，出乎道人的意料，居然是個老問題。
“不是啊……”
“剛才貧道沒有說清楚？”
道人詫異，但他看到了對麵小道士的堅定。
“嗯……”
“如果要證明的話，那可不好證明……”
“對於你來說，其實我們都挺強大的……”
“展示實力，你也察覺不出來差異……”
道人看著小道士，眼神示意，小道士趕緊搖頭，恭敬說道：
“小道看不出來。”
道人點點頭，這就排除了一個法子。
“嗯……”
“妖道，是所謂的可以自由出入鏡花園禦書房深處的六個人之一……”
“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這樣忌憚妖道……”
“但妖道確實有理由出現在這裏……”
“而在某個時間節點，這是必然！”
道人想了想，表示了一定程度的理解。
“妖道……”
“現在貧道能不能打得過這位妖道呢？”
“嗬嗬……”
“是妄自菲薄呢，還是要大言不慚？”
道人又是搖頭，嘴上掛著笑，看樣子，他對這個問題是起了點興趣……
“妖道麼……”
“其實貧道還真的有點了解……”
“起碼是比那些對妖道虎視眈眈的玄門正宗要好太多了……”
小道士當即點頭，他對於能夠了解這位知名且強大的道人的隱秘，還是連其他的大教派都不知道的隱秘，他自然感興趣……
隻是，小道士依舊沒有放鬆一丁點警惕，即便道人的這個模樣，這個娓娓道來的鎮定從容的姿態，看似不大可能在隱瞞……
但他還是不敢有所鬆懈，這些道教的老妖怪，有很多東西不是他這個小道士可以揣測的……
這是一個有著強大神秘力量的世界！
這個世界，真的有神！
神靈實有，讓這個看起來幾乎沒有不同的世界，實則從根本上就產生了分歧，前世的經驗能夠套在這個世界的，可能要比想象中的少……
“妖道……”
“或許是因為這個法號的緣故，這天下間的妖術邪法都難以傷及他……”
“當然，還不止如此……”
“這天下間的所有妖術邪法，都會向著他匯聚……”
“你知道嗎？”
小道士當然是不知道，但他很有眼力勁，不會這個時候冒出一句不知道，他沒有說話，隻是等待道人醞釀情緒繼續說：
“這就像那些術法都活著一樣，都有種本能，要向著那個道人奔去……”
“在追逐著道人的身影……”
“某種情況下，被這種奇異的生命追逐，而數量又眾多，很可能是會有危險性的……”
“巨大的危險性！”
“如果說，知識和傳承和術法，可以被視為另類的生命的話……”
“很危險……”
“極其危險！”
“這就是走火入魔最形象的體現了……”
小道士跟著覺得危險了，這就是天生的學霸啊，不用去特意學，知識追在身後跑……
他剛才的感覺是酷，還有就是羨慕，這個人不用愁傳承和功法……
而對於一個小門小戶的道人來說，傳承是壓在頭頂的大事，道人就是出身小道觀，這一點他有著很大的感慨……
“他沒事……”
張清燭點過頭後就接過話茬，道人的感歎口吻，必定是這個轉折。
“他沒事……”
“因為他叫妖道……”
道人聽了小道士的話後，點了點頭，順著話頭就說了下去。
“雖然大家都不知道他是怎麼辦到的……”
“但貧道想來，很可能是跟他的出身有關……”
聽到這裏，小道士挑了下眉，遲疑說著：
“茅山？”
道人聽了，想了想，先是搖搖頭，再而點點頭。
“不止……”
“跟茅山的傳承有關……”
“但根本上是別的……”
“他應該另有出身……”
“妖道？”
“嗬嗬……”
“這樣的人作為對手有意思……”
“你說貧道要是打敗了妖道，那些玄門正宗會怎麼看？”
“嗬嗬……”
道人看了一眼小道士，眼神的意思是要他發表一下自己的看法。
哼……
我是不會就這樣就認定你就不是妖道的！
小道士警惕性一點都不曾降低，依舊敏感，他覺得這有一點可能是道人的話術，就是為了瓦解他的警惕心。
“會很震驚！”
小道士迴答中規中矩。
這個道人，還真的有可能被那些大教派給輕慢過，這話裏話外，有爭一口氣讓那些曾經輕視他的人大吃一驚的心思……
這可能是潛意識啊……
可能正說這話的道人，都沒有注意這一點呢……
小道士無不不懷好意地揣測著……
“不過……”
轉折又來了……
小道士當即就在腦海裏裏惡意猜測：這道人隻是口嗨，現在找個借口躲開人家？
嗯，也有可能他就是妖道，這輩子都不可能撞到妖道……
“不過貧道的兵器不趁手……”
“要是有一把好劍的話，貧道倒是不懼……”
“哼……”
“到時候，管他什麼妖術還是邪法，貧道都一劍斬之……”
道人大手一揮，氣勢不凡，不過也就隻是氣勢，沒有劍氣之類的東西出來……
“嗯？”
“道長，你還是劍仙？”
張清燭倒是沒有對道人的話做歪的解讀，他很認真地詢問這一點。
老實說，對於劍仙，他是有好奇的，而且他的那個便宜小師叔正是用劍的好手，道號是劍道人，名字更是赤裸裸，就是“劍仙”……
“劍仙？”
“飛劍？”
“貧道不用飛劍……”
“貧道使的是長劍……”
“可惜，貧道的長劍……”
道人搖搖頭，小道士猜測這又是一段長長的故事，幸好他沒繼續往下說，要不然，自己還真的不敢不繼續往下聽……
“貧道用劍，更加接近武當山的那個模樣……”
“叫劍客比較恰當……”
“劍仙強，還是劍客強？”
“一般來說，劍仙要強一些……”
“可是到了我們這個層次，劍客要占一些便宜……”
“具體的結果，還得看……”
小道士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不是等於沒說？
他是挺有興趣的，自己的條件也不錯，近水樓臺先得月，自己的小師叔是劍仙，最強劍仙，可他的師父，似乎態度上有點奇怪，並不很願意自己跟這位小師叔走得太近……
因為對方是天師府的人？
可是，他師父卻支持他鼓勵他角逐龍虎山天師之位，這不是截然相反麼？
龍虎山天師是天師府的頭，也是天師府中人……
還是，天師不一樣？
“還是說迴妖道吧……”
道人也知道自己有些跑偏了……
“妖道是會要迴到這個地方的……”
“如果要跟他打一場，總是能有機會的……”
“隻是，那時候，可能會瞞不過趙公明……”
“趙公明，現在的實力是不容小覷了……”
“那幾顆珠子還特別麻煩……”
“嘿嘿……”
“聽說，妖道跟趙公明也不對付……”
“妖道到這裏，怕是也有可能先跟趙公明打一場……”
“不過，真正有仇的是楊延昭……”
“不打的可能也不少……”
“趙公明跟楊延昭也不對付……”
“嘿嘿，這種三角關係，有時候也挺淩亂的……”
對於道人這個比喻，小道士隻能翻白眼。
對於道人，小道士的觀感著實好的占比更大一些，即便他是妖道的嫌疑還沒洗幹淨，這道人作為至強者的架子實在不大，可以說是沒有……
小道士自感是挺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