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沒......”
麵對兒子的質問，霍三奶奶下意識的就想否認，但轉過頭一想，自己確實已經答應吳夫人，讓她相公去打聽，萬一太子那裏屬意霍驪，到時候讓她入宮，自己該如何跟兒子交代。
隨即又更改了迴答。
“我隻是答應讓吳大人去問一問，不是我主動讓她進宮的......”
霍三奶奶以為霍騁是介意她將霍驪送人做妾的事情，忙想著將自己撇清幹係。
“娘，你真的看不出來，這吳夫人分明就是自己想給太子送人，手中又沒合適的姑娘，這才將主意打到霍驪身上的？”
霍三奶奶低下頭，掩蓋住眼中的精光，她怎會不知，內宅婦人的手段也不外乎就是這幾種。
“母親，我忠勇侯府幾代人都是忠君守正，從不站隊，你嫁到家裏這麼多年不會不曉得吧。以前我和玉瑩的親事是皇上賜婚，做不得主，大伯還寫信叮囑我要小心行事，可你如今將霍驪送進東宮，這是幹什麼？明晃晃的打大伯的臉嗎？”
霍騁越說聲音越大，連日來的不如意裹挾著對母親的不滿和未來的迷茫，全在此刻爆發。
霍三奶奶從未見兒子這樣發怒過，他一向都是一副好性子，對誰都是笑盈盈的，所以看到此刻的兒子像隻炸了毛的刺蝟，她心裏還是有些害怕的。
看見霍三奶奶雙手交織抱在胸前，一副懼怕的模樣，霍騁又覺得有些愧疚，她畢竟都是為了自己。
“對不起，娘，是我衝動了。我先去冷靜一下......”
霍騁說完又迴到了剛離開的書房。
阿香小心翼翼的推開書房的門，如今這裏住著剛從邑川迴來的汪三水。
內室裏傳來一陣輕微的唿嚕聲，阿香輕手輕腳的將新的暖窠換掉，這才帶著小丫鬟又悄悄出了書房。
汪三水大雪寒天裏趕了兩天的路，進了門跟霍驍說完邑川的情況，沾床就睡。
“父親已經收了三道聖旨了，皇上那裏估計拖不了多久......”
霍驍將手裏的信紙放到蠟燭上燒掉，這是蔣英明托汪三水從邑川帶迴來的信。
“好在，肖建忠還沒有查到邑川。”
前些日子他讓五子攛掇著村民到州府舉報，將各縣的搶劫都說成是百姓起義，肖建忠確實往各處分派了不少的人馬。一時間估計也顧不上查他們的線索。
“眼下就是新年了，還不能消停一段時間嗎？”
高雲霄不知道具體肖建忠的事情，心裏期盼著這個新年能安安穩穩的度過。
“能，不過我明天得陪著汪大哥到寨子裏看看，然後就迴來陪你過年，三十兒之前我肯定能迴來。”
在定風寨還有一群老弱婦幼等著呢，寨子裏的青壯年幾乎都被他征調到邑川，他不能不管他們的妻兒。
“嗯，我明白，五子他們和你們一起走嗎？”
“要走，五子說要迴去看他老娘。”
霍驍明白她是想著夜裏投放糧包的問題，
“你的那些餅子勃勃先停了吧，五子說這幾天街麵上已經開始有人在打聽了，我擔心我走的這幾天，家裏不太平。”
霍驍將自己的擔心告訴她，越到年底，偷盜搶劫的事情就越多，人人都想過個年。
“有徐大兄弟在，你不用擔心家裏，餅子我先不派了，年底了，也該讓廚娘她們歇一歇......”
高雲霄知道霍驍的顧慮，她並不是一個分不清輕重，非要堅持己見的人。
“阿香的事情，你準備怎麼跟她說？”
見她沒有糾結餅子的事情，霍驍想起汪三水剛剛跟他說的話，便直接問了出來。
“我不說，我等著阿香跟我說。”
“你不是答應汪大哥了嗎？”
霍驍不明白，汪三水走之前她不是明明白白的說過同意的嗎？
“我是答應尊重阿香的意願，我又沒說一定要幫他。”
在高雲霄心裏，阿香可不是誰都能配的上的，她的阿香姐姐又溫柔又善良，值得一個真心疼惜愛護她的人。
霍驍無奈的看了高雲霄一眼，心裏默念一句，唯女子與小人難養，大當家的，你自求多福吧。
天將黎明，甘州城的城門剛打開，霍驍和汪三水一行人就騎馬奔了出去。
高雲霄則坐在地毯上陪著小滿說話，他如今正是牙牙學語的時候，嘴裏嘰利烏拉的說著誰都聽不懂的話，偏偏還是個小話癆。
阿香端著給小滿蒸好的蛋羹進屋，彎下腰逗著他過來要。
“啊......啊......”
小滿一看見阿香手裏的碗，幾步就沿著桌椅走到阿香的身邊，手指著阿香的碗，一直啊啊個不停。
“你想要吃嗎？”
“啊......”
阿香剛要彎腰去喂小滿，被高雲霄伸手接過去。
小滿一看到嘴的美食沒有了，小家夥也不惱，改為抓著娘親的衣角啊啊個不停。
“想吃就說話，看娘的嘴，說~吃~”
高雲霄盡量放慢語速，說的誇張一些，好讓小滿看到她的嘴型。
“啊~”
“吃~”
“啊~”
“說吃~你不說就吃不到~”
高雲霄故意將蛋羹在小滿的鼻下晃了晃，香油的味道勾的小滿口水四溢。
“嗯~真香~”
高雲霄深唿吸了一口，誇獎的話剛出口，下一刻就覺得胃裏一陣油膩，瞬間就想要吐......
阿香著急忙慌的從她手裏接過碗，就看見她大步流行的出門去。
“你穿上點兒衣服啊，再著涼了~”
阿香一時間也顧不得小滿，囑咐乳娘喂小滿吃飯，她自己抓著高雲霄的大氅也追了出去。
冷冽的空氣夾雜著一些淡淡的梅花香味，高雲霄覺得自己的胃裏終於好受許多。
整個人慢慢平靜，身上寒冷的感覺隨之而來，她抱臂轉身正準備迴房的時候，看見阿香就拿著衣服站在她的背後。
給高雲霄披上大氅，又仔仔細細的為她係好帶子，阿香與她並排站在廊下，看著開的正濃的梅花，心裏也升起一陣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