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實話還是聽假話？”
對於濁的追問，伍是狗非但沒有迴答，反倒是問出了這樣一個不倫不類的問題。
濁撫撫臉，倒也沒有說出個輕重緩急出來，隻是點頭應答了一句。
“都聽聽吧，我倒是都能接受。”
伍是狗點頭：“假話是，雖然你的安排天衣無縫，可畢竟相隔百萬年之久，變數太多，有些地方還是照顧不來。”
濁煞有其事的點點頭，其實他本身也有這種感覺，隨即追問道。
“那真話呢？”
伍是狗看了他一眼，稍加思索：“真話是，其實沒有那麼多所謂的前因過後，就是突然不信你了。”
濁眉頭一皺，沒有就此作罷，繼續追問，似乎是想從這件事中問出個究竟，用來總結經驗。
“展開說說。”
伍是狗看了清秋月一眼，語氣莫名的說了一句。
“沒人想輸。”
所表達的意思也十分明確，不論他贏還是清秋月贏，最終失敗的都是濁。
沒人喜歡失敗，不是麼？
縷縷黑氣自伍是狗的經脈當中盤踞而起，凝成棋子模樣，出現在濁的麵前。
“本源我收下了，東西還你。”
濁：........
這玩意對於破境之下來說可能還算重要，但對他來說，上麵唯一有價值的就隻有那一縷本源。
伍是狗此舉就好像吃西瓜倒找西瓜皮，還特意把吐出來的西瓜籽兒聚攏好了遞迴他麵前。
見此，濁不由深深看了伍是狗一眼。
這家夥，心眼不是一般的小。
做完這一切後，伍是狗又轉頭看向清秋月。
“這世間不需要那麼多艱苦卓絕的俗套劇情，至少我的江湖裏，不需要。”
聽著伍是狗的話，清秋月失笑搖頭：“你倒是灑脫，隻可惜了我這為你精心打造的自在法。”
“濁的失誤固然明顯，可我又未嚐不同。”
“我聽過一句話，叫做，成也蕭何，敗也蕭何，莫不是因此才對自在法產生了懷疑？”
伍是狗盤踞於虛空之上，望著眼前殘破不堪的聖靈移植，突然深深的歎了口氣。
“世間安得兩全之法。”
“我為這超脫一事都是險死環生，是非勝負又怎可能被區區一功法所左右。”
“你最大的問題其實隻有一個。”
清秋月對此絲毫不感意外，甚至沒覺得伍是狗冒犯，反而輕笑著下問。
“願聞其詳。”
伍是狗搖搖頭：“沒那麼複雜，從頭到尾就一件事，太完美，找不到破綻就是最大的破綻。”
說著，伍是狗舉起自己的一隻爪子在清秋月麵前晃了一晃。
“開疆崽子打拳打了九十九年，別說練，我甚至沒有拳頭，我倆用出來的法則居然沒有差別，你信麼？”
“一道複製粘貼的傀儡法則，粘出來的東西比原本存在的還好，給你你敢用麼？”
說到這裏，伍是狗做出了一個異常大逆不道的動作，他後退一步，對著濁和清秋月打了個重重的響鼻。
“你知道你們兩個最討厭的討厭在哪裏麼？”
伍是狗此話一出，頓時引來了濁和清秋月好奇的目光。
“你們給了我兩條路，居然都踏馬的是活路，這還讓我怎麼活？”
清秋月和濁聞言也是不由失笑，原來是這個，也難怪這家夥會如此生氣。
這還不算完，伍是狗先是指著濁的鼻子：“我用你的方法能救自在，但是得吸收清流和黑子。”
“不光得承你的情，還得踏馬得成了你，到時候你就解脫了不是？”
對於伍是狗的謾罵，濁非但沒有生氣，反而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說完濁，伍是狗又轉頭看向清秋月：“自在法也能救自在，可救完了我就成了你，幫你受罪還得承你人情。”
在這之後又同時對著清秋月和濁訓斥道。
“你哥倆還真是棉褲套秋褲，一環又一環啊，堂堂無上，心這麼髒，其他道友知道麼？”
“一開始就打算讓我完成考驗是吧？”
“勾心鬥角演給我看的是吧？”
“想忽悠我接任清濁兩道是吧？”
說到這裏，伍是狗終於還是忍不住了，對著麵前心思被戳穿後十分尷尬的清秋月和濁吐槽道。
“到底厚不厚道啊你倆？”
在伍是狗接連不斷的吐槽聲中，縱使清秋月和濁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繼續待下去了。
說到底，做好事就做好事，結人情就結人情，他們兩個這種也確實算是目的不純。
相比於試煉，整個縱橫棋盤更像是清秋月和濁聯手為伍是狗布下的一張彌天大網。
其根本性的目的隻有一個，那就是...誆騙伍是狗依靠他們的本源進行超脫。
從最根本的源頭來講，如果隻是想結個善緣，那他們完全可以在保下伍是狗之後放任不管。
成了就是成了，不成也沒什麼損失。
但他們眼下的操作其實更偏向於...挾恩圖報。
伍是狗原本就是超脫者中的一員，當他重返超脫之境時，所繼承的應該仍舊是自身的氣運大道。
可若是在他們的引導下，通過清流、黑子或者自在法等方式跨入超脫。
屆時伍是狗就會理所當然的接過他們手中清、濁兩道的傳承，成為全新的‘無上’。
隻不過眼下情況有變，伍是狗發現了這一點，更是當著二人的麵直接點了出來，清秋月和濁自然尷尬。
所謂無上乃是一種子虛烏有的稱唿，更像是在形容超脫者中較為強大的群體。
其實從本質上講，所有的超脫者都已經徹底完成了‘真我’，都是平等的存在。
不論伍是狗，他是狗又或者誰是狗，隻要是個超脫者，那就默認與所有存在平起平坐，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也正是因為這種平等，才顯得清秋月和濁眼下的行為有些卑劣之感。
為了讓伍是狗成功借助他們的本源進行超脫，清秋月和濁可以說是煞費苦心。
二人合力，自導自演了這一場縱橫棋局，隻為了不讓伍是狗發現異常。
但很可惜，伍是狗最終還是識破了清秋月和濁的算計。
主動斷絕了與自在法之間的聯係，同時催動氣運大道將黑子中的本源煉化，作為養分重迴超脫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