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村的人還活著嗎？”張素玄問道。
雙眸呈現的白山村被漆黑的陰氣繚繞，陰雲密布，整體呈現一座巨大的黑色棺材。
而“棺材”內，便是白山村！
“沒有。”倀鬼搖頭，仔細想想，“卻也和死差不多。”
“他們被影響的最嚴重，邪氣入體，汙染了靈魂，整個白山村村民可謂是靈魂汙穢的活死人！”
倀鬼嘿了一聲，笑了起來，有些幸災樂禍，“白山村民也算是報應，一切源頭，都是因為他們貪婪所至。”
“你不是因為貪心來的？”張素玄冷漠掃了他一眼，倀鬼瞬間不說話了。
小聲嘀咕，“讀書人的事，怎麼能叫貪？”
張素玄沒有理會，已經確認奇門陣就在白山村之中。
“我要進村，你一起吧。”張素玄直言開口。
“進不去進不去！”倀鬼連連搖頭，“這漫山遍野的孤魂野鬼都進不去白山村。”
張素玄眉頭微蹙，卻也沒有強求，“你在這裏等我迴來。”
“是！”倀鬼不敢忤逆張素玄，靈魂被撕裂的痛苦還在迴憶中，是那麼痛……
張素玄看著白山村，眼神複雜，一聲歎息，“這白山村本就是塊風水寶地，依山傍水, 坐北朝南。”
“白山地勢如山君伏臥，白山村剛好在伏臥之處，如虎崽一般被守護，將一切天災都擋在外麵。”
“可惜，被村民自己破壞。”
“開山淘金，毀林裂石，從伏臥之處開出一條通道，引得邪祟侵入，人禍降臨。”
張素玄久久無聲，“終是貪婪之禍。”
一步朝前，進入白山村。
一步之差，天差地別，宛若人間和陰間的區別。
整個白山村籠罩在薄薄的黑霧之中，環境陰沉，周遭行人若行屍走肉，雙目赤紅，嘴角流著哈喇子。
“嘖，這地方拍喪屍片連服化道都省了。”張素玄自我吐槽。
朝前走，張素玄眉頭緊鎖，表情越發沉重。
肉鋪，屠夫吆喝賣肉，掛著一張張人皮，活人被開膛剖腹，當牲口售賣。
屠夫的案板上，還有剛剛剁下來的人頭。
酒樓，以鮮血釀酒，浸泡未足月的嬰孩，一旁躺著被開膛破肚的孕婦。
賑濟乞丐的大善人在路邊散肉粥，卻是笑著割下自己的肉投入鍋中蒸煮，還有蛇蟲等陰物。
……
整個白山村，宛若人間煉獄，活脫脫的地獄景象。
清風襲來，張素玄卻是感覺那般冰冷透骨，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張素玄眉眼低垂，眼中是怒火。
拳頭緊握，青筋暴起，身體都在微微顫抖，說不出恐懼還是憤怒。
“小哥來白山淘金的吧。”一聲慈祥的聲音響起，張素玄扭頭看去，心跳猛地一個加速，腳步微微後退半步。
眼前是一個麵容慈祥的老人，人的腦袋猴子的身體，身上趴著無數的怨靈。
一顆碩大的心髒掛在胸前外不斷的跳動著。
心髒巨大，不似人心。
“人麵獸心！”張素玄腦海中想起這四個字。
“小哥莫怕，老朽是白山村的村長。”老村長笑嗬嗬的說道，“如小哥這般來白山村淘金的人，老朽接待過很多呀。”
“哦？”張素玄挑眉，“那麼，他們人呢？”
張素玄看向老村長身上纏繞的一個個怨靈。
老村長露出詭異的笑，“自然是淘到足夠的金子迴家去了。”
隨即，笑容明媚起來，“小哥應該還沒有地方住吧，我給小哥找個地方落腳。”
張素玄平衡陰陽，露出局促的笑，“我身上沒有那麼多盤纏。”
“不妨事不妨事。”老村長笑容溫和，“等小哥淘到金子，在支付也可以的。”
“那就多謝村長。”張素玄連連鞠躬，“您老可真是一個大好人，一定能夠長命百歲，壽比南山。”
“迴頭超度了你，讓你與天地同壽！”張素玄心中暗想。
老村長眉開眼笑，“村裏已經很久沒有你這般會說話的年輕人了。”
張素玄也不懼，上前攙扶住老村長毛茸茸的胳膊，“見到您，便如同見到我爺爺，當真親切。”
張素玄的小嘴如同抹了蜜一般，哄的老村長樂嗬嗬的。
人知鬼可怕，鬼不曉人心恐怖啊！
人生在世，全靠演技。
“老村長，官府可是禁止私開金礦，若是淘到金，該怎麼處理？”張素玄從旁側擊。
老村長壓低聲音，“無須擔心，村裏會有人定時來收金子，將其換成碎銀子或者銀票交於你。”
張素玄恍然。
心中暗道，“淘金者不在村裏，每過段時間都會來一次。”
“也好，打的就是這段時差。”
“到了，就是這。”老村長在一處破舊的房屋站定。
張素玄抬頭望，濃鬱的血腥味從房間中傳出來，還有濃鬱至極的陰邪之氣。
“好家夥，我爺爺的叫不停，你卻想害死我。”張素玄自我吐槽。
再低頭，又是滿臉笑容，“村長爺爺，這房子太好了，有個破屋棲身就行。”
“我還想多攢幾個錢娶媳婦呢。”張素玄露出羞澀的笑。
老村長笑容燦爛，“不妨事不妨事，咱爺倆一見如故，我少收你幾個錢就好了。”
“這怎麼使得。”張素玄笑容依舊。
兩人站在房門前，一個不願進，一個不願換，一老一少猶如兩隻狐貍，說話間夾雜著八百個心眼子。
“不能住！不能住！不能住！”就在這時候，一道身影陡然衝了出來，打斷兩人的交談，一把推開張素玄，伸開手，擋在門前。
張素玄腳步連連後退，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好大的力氣！”張素玄驚愕。
抬頭看，一個瘦弱的男孩癡癡傻傻的擋在門前，惡狠狠的看著張素玄，“不能住！不能住！這裏不能住！”
“為什麼？”張素玄下意識開口問道。
“這裏鬧鬼！”男孩直接脫口而出。
“石娃！你在胡鬧什麼！！”老村長氣憤無比，手中拐杖猛地點地，表麵上是氣憤，可在他身後的張素玄卻看到，老村長腦後還有一張臉，是憤怒，是兇戾。
人前人後兩張臉！
“來人！給我把他拖走！拖走！！”
伴隨著老村長憤怒的咆哮，一位位奇形怪狀的村民衝出來，奮力將男孩拉開。
男孩的力氣也出奇的大，不過十四五的年齡卻有著媲美六七個成年人的力氣。
張素玄注意到，伴隨著男孩的掙紮，身上有神光不時晃動，很微弱，若非陰陽之眼，張素玄也注意不到。
“神光？這白山隻有一位正神，山君！”張素玄眼睛瞇起，“這個男孩受到山君庇護。”
“為什麼？”張素玄腦海中迴想起這個想法。
“砰砰砰……”
見僵持不下，一群人竟然對著男孩拳打腳踢起來，其中一個渾身長滿嘴、沒有五官、人麵馬身的家夥打的最是兇戾。
溜須拍馬？
張素玄想起這個詞。
拳頭緊握，卻強忍著沒有出手。
男孩有山君庇佑，且渾身舊傷很多，顯然在這裏生活很久了，說明他有自保的底牌，最起碼，不會有生命危險。
“嘭！”
男孩猛地起身，撞開為首的人，奮力衝了出去。
溜須拍馬想要追，卻被張素玄伸出腳絆倒。
“你……”那人抬起頭，怒視張素玄，渾身上下數百張嘴同時張開，對著張素玄發出痛罵和各種汙言穢語。
其他人仿佛聽不到，唯有張素玄能聽見。
“嘭！”
張素玄也不慣著，直接飛起一腳，將那人踹飛出去。
虛與委蛇可不是一味忍讓。
不等那人反應過來，張素玄連忙跑到老村長身邊，“村長爺爺，我怕怕！”
“那位大哥的眼神好恐怖，他好像要殺了我！”
“我就是不小心絆了他一下，他就那樣惡狠狠的瞪著我。”
“村長爺爺，我也不是故意的啊。”
茶味十足。
終是溜須拍馬有上百張嘴，卻也有口難言，有話難說。
感受著胸口的劇烈疼痛，溜須拍馬衝著張素玄發出咆哮，那表情格外的猙獰。
“哼！”老村長一聲冷哼，溜須拍馬打了一個哆嗦，瞬間老實下來，唯唯諾諾，上百張嘴同時說著好聽的話，這才讓老村長的表情緩和下來。
隨意揮了揮手，溜須拍馬趕緊跑開。
張素玄站在老村長身後，略有所思。
“這老東西有點能耐啊？僅僅一聲冷哼，就讓那個怪物落荒而逃。”
“小哥。”
“唉！”張素玄臉上陰翳消退，重新掛上和煦的笑。
變臉速度賊快，看的遠處還在窺視的溜須拍馬一愣一愣的，似學到了什麼，若有所思。
“讓你看笑話了。”老村長無奈笑笑。
“這樣吧，這房子，免你一個月租金，算是給你賠禮了。”
“這老東西非要我住自己，有貓膩啊！”張素玄心中泛起念頭。
“也罷，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就讓我看看這裏有什麼！”
張素玄先是為難，隨後勉為其難的答應下來。
老村長臉上這才露出笑容，拍了拍張素玄的肩膀，“你先好好休息，晚飯我來叫你。”
“你也是有福氣，今夜是村裏的集會。”
“集會？不應該是白天嗎？”張素玄察覺一絲詭異，念頭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