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生疑惑，張素玄卻是微笑點頭。
老村長滿意點頭，臉上露出如老樹皮一樣的笑容，拄著拐杖遠離。
張素玄收斂笑容，卻陡然間感覺到窺視，眸光微動。
隔壁、遠處，有不少人躲在暗中窺視，一雙雙眼睛看著張素玄，仿佛要監(jiān)視著他的生活，看著他的所作所為。
不曾理會，張素玄轉(zhuǎn)身走進房屋中。
血腥味撲麵而來，張素玄眸光驟然一縮。
破敗的房間裏，四處都是斑駁的血跡，有些已經(jīng)發(fā)黑發(fā)臭，床鋪上，還有不少的染血毛發(fā)，破爛碎肉。
張素玄蹲下身，在牆角看到一根斷指。
“集市上，豬肉鋪裏的‘肉’不會都來自這裏吧。”張素玄在房間巡視一遍，除了腐臭撲麵和發(fā)爛的血肉殘渣，並沒有其他的發(fā)現(xiàn)。
尋得一處幹淨(jìng)的地方坐下，閉目冥神。
“嗯？”
陡然間，張素玄睜開眼睛，眼底出現(xiàn)一抹疑惑之色。
窺視？
他感覺到莫名的窺視。
張素玄沒有動，將房間的一切盡收眼底，憑借記憶和之前的對照，並沒有任何發(fā)現(xiàn)。
然而，那股令人不舒服的感覺依舊存在，仿佛是一雙雙眼睛在盯著自己。
念頭起，如蛛網(wǎng)一般籠罩整個房間。
“床下！”
張素玄一個閃身，猛地蹲下身，掀開老舊的床單，看向床底，什麼都沒有。
眉頭微蹙，突然，感覺到指尖傳來特殊的觸感，模棱兩可，入木三分。
張素玄抬頭，搭在床沿的手下麵，是一道道入木三分的血字。
“他正在看著我！”
張素玄眸光一凝，低頭朝下看去，隨後，將整個床板掀了過來，
床沿處，密密麻麻都是扭曲、沾染血汙的字。
“他們在看著我！”
“他們在看著我！”
“他們在看著我！”
“他們，來了！”
……
床沿處，血淋淋的字讓人頭皮發(fā)麻，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這些字，也刻寫了書寫者的絕望和扭曲。
“他們？白山村民？”張素玄眉頭微皺。
“沙沙沙……”
突然，一旁的桌子上，傳來刻畫的沙沙聲。
張素玄走過去，桌子上，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書寫著什麼。
“我來到了白山村，今天是我住在這裏的第一夜，這裏的村民很熱情，讓我好像有了家的感覺……假的！假的！都是騙人的！”
字體逐漸扭曲，似乎當(dāng)時的人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些許時候，又冷靜下來，繼續(xù)書寫。
“村長爺爺待我很好，給我免除了房租和夥食，還告訴我哪裏能夠淘到金子。”
“他沒有騙我！僅僅一天，我便尋到了金粒子，這些最少能夠賣十兩銀子！”
“迴到屋裏，吃了村長爺爺送來的飯，竟然還有肉，真不錯。”
“疲憊了一天，我沉沉睡去，恍惚中，我好像做了一個夢，有一個‘人’四肢著地，朝著我攀爬過來。”
“他沒有靠近我，而是在遠遠的看著我，在他的身邊，影影綽綽，還有很多人！”
“他們一直盯著我，一直盯著我！”
“我將事情告訴了村長，村長說是我太累了，給我準(zhǔn)備了安神湯。”
“該死，那些人又出現(xiàn)了！他們還在看著我！而且，離我更近！”
“逃不掉！逃不掉！無論我去哪裏，他們都會跟著我，一直看著我！！”
“我不敢睡覺！不敢吹滅燭火！可那股窺視感依舊存在！！”
“我要瘋了！他們是誰！他們要幹什麼！”
字裏行間，透著書寫者的絕望和惶恐，天天生活在別人目光注視下，他感覺自己要瘋了。
“我想到辦法了！”語氣輕鬆愉快，“隻要我看不見，他們就不會再注視我了！！”
“好家夥，你是懂自我cpu的。”張素玄心中吐槽。
“哢！”
書寫到這裏，入木七分，是激動？是絕望？
“為什麼！為什麼！我已經(jīng)挖掉自己的眼睛，為什麼還能看到他們！”
到此，書寫者越發(fā)激動，字跡歪斜扭曲，沾染著鮮血。
“他們來了！”
四個字剛剛落下，一股森冷的寒意驟然而起，房間的門被衝開，一道身影猛然抓向張素玄的心窩。
“嗤嗤嗤！”
護身符自燃，化作純淨(jìng)的太陽之力衝撞出去。
若燒紅的烙鐵撞進冷水中，發(fā)出刺啦的聲響。
“嗷！”
淒厲的慘叫。
突襲者沒有想到張素玄有如此手段。
“嗡！”
一抹寒光淩冽而出，裹挾至熱至強的太陽之力撲麵而來。
刺啦！偷襲者，直接被當(dāng)場斬首！
“噔噔噔……”
然，縱然腦袋沒了，那黑影也是猛地爬起來，轉(zhuǎn)身就朝著外麵衝了出去，消失在視線中。
張素玄沒有去追，以望氣術(shù)巡視整個房屋，依舊一無所獲。
“鐫刻的日誌中說，在睡下後，看到了窺視自己身影。”張素玄若有所思。
看著滿是汙穢的床上，張素玄有些嫌棄，脫下身上的長衫鋪在床上，然後，緩緩躺了下去。
念頭沉寂，營造出睡覺的假象。
忽而，感知中的環(huán)境出現(xiàn)大變化，張素玄不受控製的打了一個冷顫，感覺到冰冷的寒意從四麵八方鑽進身體中。
寒冷之中，張素玄感覺到周圍亮起一雙雙猩紅的眼眸，在黑暗中注視著他。
就如同躺臥在客廳，關(guān)了燈，沙發(fā)下、床底下、臥室中、廁所裏，都有人悄然爬出來，在黑暗中，靜靜的看著你。
“噔噔噔……”
腳步聲漸行漸近，一個矮小、消瘦的身影緩步走過來，在床邊，注視著張素玄。
“哢嚓！”
他攀爬到床沿，爬到了張素玄的胸口上。
鬼壓床的沉重撲麵而來。
矮小身影緩緩低下頭，似乎要抽取張素玄的陽氣。
這時，張素玄也看清楚矮小身影的模樣，一隻渾身雜毛的山猴子！
“轟！！”
五張護身符瞬間自燃而起，爆發(fā)出璀璨的光輝。
“吱！”
山猴子發(fā)出痛苦的慘叫。
張素玄猛然起身，太陽之力激蕩爆發(fā)，可怕的力量瞬息鼓蕩全身上下，一把抓住山猴子的腦袋，將他按在牆壁上。
“嘭！”
腦袋炸裂，化作一團黑氣消散。
張素玄看向其餘的身影，眸光銳利如刀，金色火焰籠罩房間，斷了他們的退路。
“你就是那個新來的臥虎吧。”一道聲音幽幽傳出來，一道身影朦朧不清，透著詭異邪異。
“哦？你知道我？”張素玄挑眉，並不詫異，“你們是誰？”
“世人稱我們?yōu)槲逋ㄉ瘢 鄙碛鞍寥欢ⅰ?br />
“嗬！”張素玄冷笑，“一群陰溝裏的老鼠，還真把自己當(dāng)做神？”
“哼！”身影冷哼。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就把命留在這裏，和這些蠢貨一樣，永遠的留在這裏。”
“我們會把你變成你自己最討厭的人，永永遠遠的生活在這裏。”
“就憑你們？”張素玄一聲冷笑，眼中帶著蔑視，“你們真身前來，或許能夠讓我忌憚，意識投影也這般猖狂？”
“殺你足矣！”
聲音落下的剎那，五道身影一同撲殺出來。
張素玄淡然不動，手中取出一張遍布雷霆的符紙。
“天雷尊尊，龍虎交兵，日月落照，照我分明。
遠去運來，接我號今，調(diào)動天兵天將，地兵地將，神兵神將，官兵井將，五雷神將，符到奉行，急急如律令！”
“雷公助我！”
“轟！”
一道神雷貫穿天地，從九霄降落而下，其聲若戰(zhàn)鼓擂動，剎那驚天動地。
“噗！”
五通神身影潰散三分。
天地兆兆，皆懼雷光。
張素玄抬眸，眼中俱是雷霆湧動，眸光銳利如刀，殺機驟現(xiàn)。
“雷神！”
“你竟然可借神明之力？”
“你究竟是誰！”
五通神俱是驚怒交加，作惡多端的他們又怎麼承受的住雷公的注視？
“吾乃道門天師，亦是司隸臥虎！”
“待天執(zhí)法，待國執(zhí)法！”
“殺！”
掌心雷轟然炸開。
轟隆！
雷光爆炸，振聾發(fā)聵，滾滾雷霆化作雷蛇朝四處飛舞，五通神身上的黑氣再次潰散。
雷聲滾滾，讓他們連反抗的心思都沒有。
“啊！！”
五通神發(fā)出尖叫，魂體搖搖欲墜。
“你能堅持多久！我們背靠整個白山村，四下皆是我等信徒，信仰之力無盡！”
終究隻是留下的一縷分神，實力不足百分之一，被張素玄完全壓製，身影在消散中不斷凝聚。
暗中的五通神泥塑出現(xiàn)一道道裂紋，非本體，又如何能無窮盡吞吐信仰？
“唿！”
氣勢陡然下降，那股審視眾生的眸光消散，這讓五通神欣喜，可笑容卻是直接僵硬在臉上。
張素玄慢悠悠的抽出一張湧動滾滾雷霆的符紙。
“雷公助我！”
天霄神雷再次垂落，雷公的一絲力量灌輸其下。
張素玄眼眸雷霆湧動，一聲輕笑，“吾，符法雙修！”
“我不甘！”
悲憤且憋屈的吼叫迴響在房間之中。
“噔噔噔！”
當(dāng)老村長急匆匆的帶人趕到之時，張素玄衣衫破爛的坐在大門口中，滿臉委屈的看著趕過來的老村長，“村長爺爺，我就說這房子住不得！這就是一個危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