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你醒了！”一個身姿窈窕的婦人走進房間，手中端著一碗銀耳羹。
楚佑的夫人！
張素玄嘴巴微張，有些不理解。
“嗯。”冷淡的迴應一聲，張素玄沒有去碰銀耳羹，而是快步走出房間，看向庭院，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
“我不是在教坊司，怎麼會在家裏？”張素玄直接詢問。
楚佑在家中，本就是說一不二的性格，去教坊司、納妾更是沒有任何避諱。
“教坊司？老爺記錯了吧？”楚佑夫人臉上浮現酡紅，“昨夜，老爺在我這裏住的。”
“是嘛？”張素玄做出迷茫的表情，將信將疑。
心中一凜，若是真的楚佑，怕是就信了吧？
身邊是熟悉的結發妻子，周圍是熟悉的場景和房間，一切的一切都讓人心神放鬆下來，自然而然的接受這一切。
“我出去走走。”張素玄說了一句，便離開房間，行走在院落裏，家丁、丫鬟紛紛行禮問好，張素玄一一迴應，心中的凝重更加。
不在乎那些在商場上摸打滾爬那麼些年的老油子也會上當、中計，眼前的一切太過真實了，沒有一絲一毫作假的跡象。
紅煞也確認過，沒有幻術參雜其中！
若非現在的楚佑現在是張素玄，恐怕會相信眼前的一切！
張素玄走出楚府，外麵是繁榮熱鬧的街道，種種布局也是一模一樣。
走到門口的石獅子麵前，看到斷了一隻牙的石獅子，張素玄心中更是一凜。
“他們做這些是為了什麼？”紅煞不理解，她也看過楚佑的記憶，對這些也是很熟悉。
“僅僅是為了放鬆他們的警惕性？”
張素玄搖頭，斬釘截鐵的說道，“接下來，一定會有不合理的情況出現。”
“爹爹！”
一個小男孩跌跌撞撞的衝向張素玄，圓嘟嘟的小臉上帶著嬰兒肥，雙眸明亮，燦若星河，純淨無瑕。
“爹爹！”
小男孩一把抱住張素玄的小腿，仰起頭，瞪大眼睛看著張素玄，一副求抱抱的模樣。
“出現了！”張素玄和紅煞心頭同時一震。
這個孩子便是不合理之處！
楚佑有一個大兒子。已經成年，入朝為官，被安排到鄚州曆練，並不在京師。
而這個小男孩，便是楚佑記憶中唯一不合理的地方。
“等一等！”張素玄心頭驟然一縮，“在曾賢的記憶中，也有一個小男孩存在！”
“因為在他記憶中出現的順其自然，以至於我們下意識的認為那就是他的孩子！”
“爹爹，你在想什麼啊？”小男孩手腳並用，想要爬上張素玄身上，騎跨在他的脖子上。
“你，你是誰？”張素玄懵逼的看著小男孩，下意識的後退兩步。
“老爺，你怎麼了？他是你的孩子啊？”妻子恰到好處的走出來，將摔倒的小男孩扶了起來，拍掉身上的灰塵。
“你剛娶的妾室，你忘了嗎？”妻子不理解的看著張素玄，或者說是楚佑。
“這是人家用命給老爺生下的孩子啊！”妻子眼中的失望，周圍人的議論紛紛，孩子的哭喊聲，交匯在一起，宛若一把刀子，穿透人心，擊穿所有的防禦。
眾口鑠金！
莫不過如此！
一個人的話不可信！
十個人的話還是不能信！
可，若是你身邊所有熟悉的人都這樣說呢？
會自我懷疑，然後被孤立，最後接受現實。
張素玄抬起頭，看向不遠處的身影，前一天夜裏，那個出三百兩和梅香花魁春宵一度的大腹便便中年富商。
似乎注意到張素玄的注視，中年富商對著張素玄報以微笑，牽著一個可愛的小男孩買了糖葫蘆，然後走向遠處。
“高啊！”
張素玄驚歎一聲。
這種手段並不算高級，卻是利用了人們的慣性思維。
往往，集體性發生一類事件，無論是衙門，還是司隸衛府，第一反應都是妖鬼作祟。
然後，順著妖鬼這條線去查。
可若是根本沒有妖鬼，又怎會查到呢？
還有這個地方。
一切都是真實的，沒有半點虛假。
在聯想到馬車的顛簸，這個地方是真實存在的，是按照京師一比一打造出來的！
“馬車行駛不過半夜，以此推測，這裏距離京師不會太遠。”張素玄心中一歎，“能夠在距離京師如此近的地方打造出來這麼一個地方，這裏真正的主人，怕也是手眼通天的人物。”
“還有，這裏的人都是凡人，沒有修為在身！”
“以普通人布置出來如此大的局，所求，怕是不簡單。”
張素玄察覺到這件案子不簡單，恐怕有他想不到的大人物參與進來。
“土地兼並，資產合一，必然需要戶部的審批和配合。”
“戶部，也有參與。”
張素玄眼眸低垂，麵無表情看著還在演戲的眾人，心中生出一股急切感！
張素玄擔心，張父在這裏，會受到危險！
“張濟民在哪！？”張素玄開口，聲音沙啞，冷漠。
“什麼？”在場的人都是一愣。
張素玄打了一個響指，紅煞撤去幻術，露出張素玄原本的麵容。
“如果是真的楚佑，會慢慢接受你們給他安排好的一切，可惜，我不是！”
張素玄聲音冰冷，強大的氣場橫掃周遭，壓的眾人喘不過來氣。
他們都是一些凡人，如何對抗張素玄的綻放的氣機。
狂暴的壓力席卷而來，所有人都跪倒在地。
“殺！”
突然，那個天真可愛的孩童暴起，表情變得陰冷詭異。
“小心，他的魂魄波動不對！”紅煞提醒。
“轟！”
張素玄鞭腿如蛟，重擊在孩童身上，並沒有因為他的年紀小的手下留情。
一切想殺自己的，都是敵人，無論是老人、孩童、婦人！
所作所為，隻求一個心安即可。
張素玄眼神冷漠，殺機在眼中躁動。
“別逼我殺你們。”
“當！！”
長劍駐地，周圍平地起狂風，碎石憑空而起，皆是散發著森冷的鋒芒，天地皆為劍。
劍勢，凝結！
周圍的人都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