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上來了。
在看到焦急地等待著自己的義父、師兄還有靈兒時,楚令文已泣不成聲。
她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已經(jīng)慢慢地讓自己接受了很可能就這樣跟他們永別的事實。
沒想到,她還有活著上來的機會。
萬靈兒一把抱住了楚令文,嚎啕大哭。
她不敢想象,若是再也見不到楚令文,她往後餘生,該是在怎樣的內(nèi)疚與悔恨中度過。
“令文,令文,你怎麼那麼傻呢,當初,你為什麼要去九幽穀?若是你沒有去,就沒有子母蠱這迴事了。令文,你要好好的,知道嗎?你要好好的。”
嶽清池也紅了眼眶。
令文是他的師妹,與親妹妹無異,靈兒,又是他惦記的人。
這樣的兩個人,因為子母蠱糾纏在一起,難道是上天對他的考驗嗎?
楚牧歎了口氣,走上前去,將仍抱在一起的楚令文與萬靈兒摟在懷中,慈愛地拍了拍二人的後背,“沒事了,沒事了,不哭了,都不哭了”。
過了許久,情緒激動的幾人終於平複了下來。
萬靈兒揉了揉通紅的眼眶,關(guān)切地看向江懷。
“江懷哥哥,你沒事吧?秦憶哥哥說你也不見了,嚇死我了。但這兩日我隻顧著為令文擔憂了,我知道江懷哥哥一定沒事的,我對你有信心。”
江懷笑道:“你倒是個老實的,現(xiàn)在才想起來問我有沒有事。放心吧,哥哥沒事,真是個傻丫頭。”
“可不是嘛,靈兒就是個傻丫頭。靈兒,我不後悔去九幽穀,我還很慶幸自己去了九幽穀,才可以認識你們。你跟我混得久了,知道我說的是真心話,我覺得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都很好。”
說著,楚令文又看向楚牧,已經(jīng)收迴去的眼淚,又止不住地往下流。
“義父,令文在穀底的時候,隻覺得很對不住義父。義父將我養(yǎng)大,我卻不能迴報您的養(yǎng)育之恩,令文十分慚愧。
義父,您最清楚令文的性子,令文看著乖巧,其實很不聽話。義父,您能原諒令文的任性嗎?”
不等楚牧說什麼,楚令文又小聲地補充了句,“令文還是想按自己的心意生活,並不想改”。
此言一出,楚牧倒還沒什麼反應(yīng),其他幾人皆忍不住笑了起來。
尤其是江懷,沒想到,楚令文還有這樣的一麵,實在可愛極了。
楚牧又歎了口氣,他覺得這幾日似是將一輩子的氣都歎夠了。
楚令文是他養(yǎng)大的,還有誰比他更清楚這丫頭外柔內(nèi)剛的性子,看著不言不語、乖乖巧巧,其實極有主意,真的倔起來,自己這個義父也沒轍。
“義父明白。令文,做父母的哪有拗得過做兒女的。你是義父的女兒,義父總盼著你平安喜樂的。日後,多小心些,別的義父不多說了。
江少主,大恩不言謝,你救了令文,是楚某的恩人,這份恩情,楚某一定銘記於心,日後,江少主若有所需,楚某在所不辭。”
江湖中有多少人想要得到楚牧的承諾,可江懷,隻是無所謂地搖了搖頭,“楚大俠,不用客氣了。隻一件事,還清楚大俠和令文答應(yīng)”。
江懷的話一出,除了楚令文,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
秦憶更是抑製不住滿臉的激動之情,隻恨不得江懷立刻將心中所想說出。
一向見慣風雨的楚大俠也不由地緊張起來。
他背後身後的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生怕江懷說出什麼強人所難之事。
“江兄,令文和你才剛脫險,有什麼事要不過後再說?”
嶽清池自小跟在楚牧身側(cè),師父的一言一行他都無比熟悉。此刻,師父不好推脫,他這個弟子當仁不讓。
見天門眾人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楚令文“噗嗤”一笑,“江兄,有什麼事,但說無妨”。
楚令文心思靈透,知道義父和師兄他們一定想多了,江懷一定有別的事要說。
“楚大俠,令文,這件事我想全權(quán)處理,不想你們天門插手。不知道,你們可咽的下這口氣?”
原來是說這個。
秦憶的精神頭一下就泄了下來,他還以為江懷要……
楚牧似是有些疑惑:“江少主,你?”
“楚大俠,這件事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隻是,靈隱宮與天門一同出手,未免有些動靜過大。不若,就由我和秦憶出頭吧,有怨報怨,有仇報仇。”
聽江懷的意思,好像知道是何人所為了。
不等楚牧問出,江懷淡淡一笑:“楚大俠,現(xiàn)在的我也不確定是何人所為,但是我想借題發(fā)揮一下。很快,就知道是什麼人在搞鬼了。”
看江懷如此有把握,再加上的確是江懷、秦憶救了楚令文,楚牧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如此,就多謝楚大俠了。”
……
迴到了客棧,秦憶拉著江懷上下打量,又拿出了一大堆瓶瓶罐罐,江懷右臂的傷勢不可忽視。
“你可真行啊,英雄救美。那麼高的地方,說跳就跳,你也不怕上不來。”
說起這個,秦憶就忍不住心頭火起。
“你在穀底可不是這麼說的。”
“你已經(jīng)跳了下去,已成事實,在楚令文麵前,我自然要不遺餘力地為你說好話。但是,江懷,誰的命都不如你的命重要。這樣的事不能再有下一次。”
“不會了,這件事是個意外,誰也沒有想到。那些抓走令文的人行事出乎意料,換了是誰遇到估計都很難躲過去。你在半山腰遇到的那些人,他們口中的侯爺,我覺得是威武侯。先好好睡一覺,起來後,就去找他算賬。”
滿華京城裏的侯爺不少,一個牌匾下來就能砸到兩三個。
可跟他們江湖能扯上關(guān)係的,大概也隻有威武侯了。
在申屠致受命助理江湖之事前,北秦皇帝可是將不少與江湖有關(guān)之事交給了威武侯。
“依我看,這威武侯辛厲就是病得不輕。人長得奇怪也就罷了,行事也奇奇怪怪,好端端地,他抓楚令文做什麼?此人不好酒、不好色、不好武,每日除了上朝、辦公,就是在書齋中讀書,十分無趣的一個人。偏偏,老皇帝十分寵幸威武侯,秦曜也很給威武侯麵子。”
秦憶百思不得其解,威武侯、楚令文,這樣的兩個人怎麼會扯到一起的。
“想不通便不想了,索性算賬的時候當麵問問。”
“你就不怕威武侯不承認,咱們又沒有證據(jù),他倒打一耙,如何是好?”
“無妨,借口是現(xiàn)成的。威武侯在語言上輕視於咱們,血氣方剛的江少主和秦堂主咽不下這口氣。”
得了,江懷已經(jīng)將理由準備好了,秦憶也無話好說。
再說,想到自己和江懷曾被威武侯按上“弱不禁風”的帽子,秦憶的火氣就壓製不住,他也想好好地去威武侯府搗亂一通。
江懷睡醒的時候,已快到三更了。
依照秦憶查迴來的威武侯府的作息,此刻,整個威武侯府已經(jīng)陷入一片沉寂了。
夜黑風高,正是行俠仗義的好時候啊!
江懷和秦憶都有些興奮。
他們皆換上了青色武士服,以便一會兒打鬥起來更能活動開手腳。
說走就走,好久沒這麼期待過一件事了。
出了客棧,二人使出飛翼梯雲(yún)縱,沿著華京城的大街小巷飛簷走壁。
很快,他們就到了位於城北的威武侯府。
這一處是達官顯貴們的聚集地,不同於其他府邸的燈火通明,威武侯府簡直坐落在一片黑暗中。
看到這樣的威武侯府,江懷更加斷定,威武侯一定是個不簡單的人!
“江懷,你看這大門,多麼氣派。這一片,就數(shù)威武侯的大門最有氣勢。咱們幹脆直接從大門這裏翻過去吧,進去之後,大鬧一場。嗬嗬,這會兒威武侯好夢正酣,一定嚇他一大跳。你瞅瞅,這是什麼?”
江懷看過去,秦憶居然帶了衝天炮。
“等咱們要走的時候,將這炮點了,保管今夜整個華京無眠。明日,所有人都知道了,輕易別招惹咱們。”
“好,就鬧他個翻天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