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方世源的解釋，吉平仍然麵露不屑。
“呸，老頭，別以為我不知道，這些人也都是你的仇人!”
“肯定是他們到你的飯店吃飯，說你的菜不好吃。”
“你一氣之下就把他們殺了做成人偶。白天放他們出來透氣，玩高興了再喂那些蟲子!”
說罷，吉平抱著肩膀，一副看破真相的得意表情。
方世源苦笑了一聲。
“你以為我是你口中的那個老褲子啊？一大把年紀了還有那麼多仇人。”
“實不相瞞，這些人啊，是比我更早來到這個鬼地方的人。”
“說起來，其中大多數還算是我的前輩呢。”
聽到此處，王羽眼眉輕抬，疑惑地看向對方。
鬼地方?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是他第二次提到這個詞了。
難不成，他並非內景所化。
而是和他們一樣，原本屬於現實世界、真實存在的人?
重重疑雲下，是若隱若現的線索。
王羽一時間不知道該從何問起，隻好繼續(xù)聽方世源娓娓道來。
“你們能來到這裏，想必已經解決了前兩關的難題。”
“不過平心而論，財侶法地，到了這道法，才算真正窺見了修行的門檻。”
“與前兩個考驗不同，這一關沒有任何提示，完全需要你自行頓悟。”
說著，他伸手捋了捋自己的花白胡須，苦笑著自嘲道。
“像我這種悟性不高的，窮其一生也難以參透。”
“這法，指的到底是什麼呢？”
“是修煉時需要一直秉承的心法?”
“還是練到極致、步入神階的手段?”
“老實說，我更傾向於後者。”
說著，方世源將手向外一揮，原本熱鬧的街道又再次歸於寂靜。
三人迴頭看去，沿街的人群臉上的表情各異，全都保持著靜止前的狀態(tài)。
而後，方世源又輕輕打了個響指，街上頓時熱鬧如初。
“奇門啊，是有窮盡的。”
“準確來說，每一個門派都有它的上限。”
“而我所學的老派奇門，因追求極致的效率而不惜手段，所以觸及上限的速度也極快。”
“如你們所見，把手段練到我這個水平，毫不自誇的說，奇門一脈中已經是前無古人。”
一聲歎息過後，方世源到背著雙手沿街走去。幾人在後麵僅僅跟隨。
“可無論我怎麼鑽研，也都和這些屍身陳爛的前輩們一樣，鑽不出去啊。”
言語間所蘊含的信息量太過龐大，王羽感到一陣頭痛。
突然，李紅月快步上前，伸手攔住幾人的去路。
“不對，有問題。”
“老前輩，您剛才說這些人都是修行之人。”
“可我們剛剛問過那個穿粉衣服的周峰，他甚至連什麼是氣都是剛剛得知。”
“還有那個穿藍衣服的問金門弟子，他也受你的控製嗎？”
方世源搖了搖頭，頭頂的銀發(fā)在風中微微擺動。
“小姑娘，你觀察的還蠻仔細的嘛。”
“不錯，那個小子並非我手中控製的死屍。”
“他和你我都一樣，是後進來的修行之人。”
“他雖然手段並不高明，但能夠接連突破兩道考驗，說明還是有過人之處。”
“我因為愛惜人才，故此將其收留。”
“但沒想到他恩將仇報，反倒打起我手上這些屍體的注意。”
李紅月歪了歪頭。
“哦?願聞其詳。”
方世源眉頭微皺。
“不說也罷。”
“還是先說清楚這裏的事情吧。”
“這些屍體的主人，生前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家。”
“他們學遍世間百術，為了追求更加極致的境界，才通過玄武來到此處。”
“而出於道法的癡狂，他們在得知我會操縱死屍之術後，紛紛懇求我將他們的屍體封存起來。”
“要求隻有一個，如果有朝一日能從這裏出去，要替他們傳道。”
“但以我當時的能力，喚醒的屍體會丟失生前的所有記憶。”
“故此這些人再次活過來時，已經相當於另外一個生命了。”
聽到此處，王羽敏感地捕捉到一條信息。
代他們傳道!
傳道，就是傳授本門的術法和手段。
如此說來，站在自己麵前的這位老者，是一位集百家之長的大佬。
一個活著的傳奇!
這時，他又將目光投降街邊商鋪內的夥計。
聽了方才的介紹後，他這才猛然發(fā)現，這些人——甚至是一個不起眼的路人，長相都十分眼熟。
像是……各個門派曆史上的無數位天驕!
各個宗門每年都會組織弟子去往其他門派參觀學習，因此王羽見過各派精英的畫像。
而這些人，簡直就如同從畫中走出來的一樣!
看著眼前這些似曾相識的麵孔，巨大的震驚在他的心底漸漸萌生。
而得知真相的李紅月也漸漸將伸出的手臂垂下，一時間啞口無言。
“原來如此，前輩……”
方世源擺手。
“不必多言，若不是親身經曆，我也斷然不會相信這等怪事。”
三人迴到飯店，裏麵熱鬧如初。
方世源招唿夥計重新端來一桌酒菜，幾人分賓主落座。
但這次，王羽幾人卻一點兒胃口都沒有了。
見眾人遲遲不動筷子，方世源笑著勸道。
“不必擔心，這些食材都是我用靈力幻化出來的，不是什麼毒蟲。”
王羽放下筷子，滿臉嚴肅地看向對麵。
“老前輩，晚輩有一事不明，想要領教。”
方世源並未抬頭，隻是自顧自地埋頭吃飯，將手輕輕一擺。
“別整這套酸詞了，有什麼話，講。”
王羽看了看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又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碟子，裏麵是他最愛吃的菜。
紅燒肉。
“前輩，毫不誇張的講，眼前的這個鎮(zhèn)子是您親手打造的王國。”
“甚至，隻要您願意，這裏的一切也足以供您度過餘生。”
“所以，您就打算一輩子都待在這裏嗎？”
這個看似突兀的問題如同一把匕首，直插方世源的心間。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情緒的波動，但又被快速隱去，轉而發(fā)出幾聲幹笑。
“哈哈哈……年輕人，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這裏的隨便一個人，都堪稱傳奇。”
“若是放任他們困在這裏，豈不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