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剛剛就已經被玄武告知了自己已經死掉的消息，但李紅月始終沒有相信。


    然而，此刻她卻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不過，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片刻的緊張過後，她開始釋然。


    直到白虎來到其身邊的時候，她已經雙眼微閉，坦然接受了死亡降臨的現實。


    但這個動動手指就能讓無數人為之喪命的存在，並未對她發起進攻。


    相反，兩人對視了幾秒後，白虎便將其繞開，徑直走了下去。


    與此同時，李紅月也感受到身體恢複了自由。


    一番扭動關節後，她好奇地看向白虎，卻發現對方也正盯著自己露出笑意。


    她的心中生出更大的疑團。


    “你……不殺我?”


    白虎的嘴角愈發上揚。


    “你說什麼?殺你?”


    “嘿，我現在愈發地好奇玄武那個老東西到底是怎麼宣傳我的了。”


    “怎麼，在他的口中，我白虎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李紅月聞言微微一愣，玄武確實沒有這麼說過。


    準確來說，似乎他隻提到過兩人之間存在些許矛盾，除此之外再無其它。


    “沒有。”


    白虎笑著化迴人形，是一個鑲嵌著滿嘴金牙的中年男人，手上戴著一副膠皮手套，格外顯眼。


    正是先前出現在靈礦的散修頭目——六爺。


    李紅月曾經被散修綁架，自然也見過這張可憎的麵目，頓時一驚。


    “你是六……不，你到底是誰!”


    白虎再次變迴原形，而後又在六爺和本體之間來迴切換，最終放聲大笑道。


    “我?我是真龍血脈的守護獸——白虎。”


    “我也是塞北散修的總頭目——六爺。”


    “我還是玄武的死對頭，你們這群人最終的敵人。”


    “嗯……如果那個老小子還說了不少壞話的話，那我可能還是個草芥人命的混蛋吧。”


    “小姑娘，我是誰不重要，你我的交集僅在今天，過了今天，我們不會再見麵了。”


    “所以你沒必要知道，我也沒必要告訴你。”


    說著，白虎將巨大的手抓微微抬起，聲音中仍然帶著一絲笑意。


    “走吧，從哪來迴哪去。”


    “真沒想到，玄武偌大的年紀，還找了個女鬼當徒弟。”


    聽到“女鬼”的稱唿，李紅月頓時漲紅了臉。


    “我不是女鬼!我有肉身!”


    聞言，白虎的爪子沒有放下，而是懸在空中，指了指峽穀一側的山頂處。


    “我知道，就在那。”


    “不過你大概也迴不去了，死在內景裏麵，除非先過了自己這關。”


    說著，他又重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女孩。


    “你嘛……沒戲。”


    李紅月聞言又是一愣。


    “這麼說，我還有機會迴去!”


    白虎翻了個白眼，聲音又提高了幾分。


    “我說你這個小丫頭是不是練功練傻了啊？”


    “我說你沒戲!沒戲!”


    隨著聲音不斷提高，白虎的口中噴出一股強勁的氣流，將李紅月的靈魂漸漸推遠。


    見其快要融進峽穀的石壁當中，白虎又急忙將其拉迴，臉上露出無奈的表情。


    “唉，玄武那個老東西要我知道我幫你過關，還是在第四重，指不定要在背後怎麼罵我。”


    “算啦，無所謂了，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跟他對著幹。”


    說著，白虎的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小姑娘，你聽著。內景中的死亡代表著短暫的靈魂出竅。”


    “你的意識會隨著靈魂一同移出本體。”


    “這件事情有利有弊，好處在於你可以任意穿梭於現實和內景之間。”


    “但壞處也很明顯。”


    “按照常理來講，如果沒經過專門的訓練，靈魂隻能出竅很短一段時間。”


    “而在此期間，如果靈魂沒能迴到本體。”


    “你。”


    白虎伸手指向李紅月。


    “將會真正進入死亡。”


    聞言，李紅月瞬間打了個冷顫，聲音也變得急切起來。


    “可是我剛剛嚐試了很多次，不管怎麼用力都鑽不進去啊。”


    白虎開口還想說些什麼，但突然愣了一下，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似的，朝後退了一步。


    “這股子氣息……你是朱雀?!”


    “不對，朱雀已經被我……”


    “小丫頭，你到底是誰!”


    李紅月急於返迴自己的身體裏，因此也不再隱瞞，將玄武先前所說的事情全盤托出。


    聽完她的講述，白虎又重新冷靜下來。


    “哦……”


    “哼，沒想到啊，她還有這麼一下子。”


    “也是，這又何嚐不是一種涅盤呢。”


    “不過嘛，可惜了她那一身修為，最後竟然投胎成了這麼個小丫頭片子。”


    對於這些與自己無關的過往恩怨，李紅月絲毫不感興趣。


    此時的她隻想盡快離開這個鬼地方，遠離這些紛爭。


    如果可以的話，她還要勸師父和同門的師兄妹們，千萬不要牽扯到這場可怕的紛爭中來。


    因此，她繼續問道。


    “所以我該怎麼才能迴去呢？還請前輩明示。”


    白虎抬頭看了看天色，再次化作六爺的形象，笑著轉身離去，隻扔下一句不冷不熱的嘲諷。


    “嗬嗬，跟朱雀的脾氣還真像又傻又直。”


    李紅月還想上前追問，但白虎身形一晃，便不見了蹤影。


    她迴想起方才白虎手指的方向，對準頭頂的山峰縱身一躍，身體隨即飄然上升。


    果真如其所言，山頂處，王羽三人的身體正報團站立。


    這次，她沒有急於試著迴到身體裏去，而是飄到近前，觀察起三人臉上的表情。


    這時她才發現，三個人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且時不時出現些許變化。


    突然間，她感到心口處一陣傳來一陣疼痛——為王羽療傷時留下的後遺癥再次發作。


    但時間不等人。


    如果真如白虎所言，自己的靈魂會因為飄蕩在外太久而堙滅，那麼現在自己的時間應該已經所剩無幾。


    這次，痛意沒有使得到低下身子。


    勉強穩住身形後，李紅月重新抬頭。


    而此時，她突然發現自己肉身臉上的表情也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原本平淡的臉上在此刻擠出一絲痛苦的神情。


    兩道細長柳葉眉也微微皺起，形成一個淺淺的“川”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