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京城飄著柳絮，長安街盡頭的琉璃瓦王府卻籠罩在肅殺之氣中。十八盞鎏金宮燈在漢白玉階前投下細密的光斑，映得\"敕造恭親王府\"的匾額愈發威嚴。


    楚昭南站在鏡前，任由管家整理玄色蟒紋禮服的袖口。銅鏡裏的青年眉眼昳麗，眼尾一顆朱砂痣平添三分妖異。這是他承襲世子銜的成人禮，也是魔域與人間接軌的重要時刻。


    \"小王爺，老親王在九霄閣等您。\"侍衛長淩鋒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腰間佩劍與甲胄碰撞出清脆聲響。楚昭南挑眉，魔域黑鐵打造的玄甲本該寂靜無聲，除非......


    他推開雕花木門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十二魔將竟全數跪在庭院中，他們額間的契約符紋泛著血色光芒——這是最高警戒狀態。


    九霄閣頂層的星盤正在瘋狂旋轉，祖父手中那柄斬過九頭相柳的龍淵劍嗡嗡作響。祖母的玄色鬥篷無風自動，露出內裏繡著的九幽冥火紋章。


    \"昭南，觸碰星盤。\"祖父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當指尖觸及冰冷玉石的剎那，星盤爆發出刺目金芒。楚昭南感覺渾身血液都在沸騰，錦衣之下，暗金龍紋自心口蔓延，轉眼爬滿整片脊背。閣樓四角的鎮魂鈴齊齊炸裂，母親當年留下的鳳紋玉佩從領口飛出，在半空投射出鳳凰虛影。


    \"龍紋鳳佩......果然是那個預言。\"祖母的指甲掐進檀木桌案，在堅硬如鐵的木料上留下五道指痕。窗外突然傳來破空之聲，十八支玄鐵箭矢穿透琉璃窗，箭簇上跳動的幽藍火焰照亮祖父驟變的臉色。


    \"噬魂火！隱衛！\"


    淩鋒的劍光比聲音更快，斬落的箭矢卻在空中化作毒霧。楚昭南旋身扯下帷幔揮出，蜀錦上暗繡的符咒泛起青光，將毒霧盡數吸收。這個動作讓他後頸暴露在第二波箭雨之下，卻聽金玉相擊之聲，十二魔將的鎖鏈已在頭頂結成密網。


    \"東南巽位，七殺現。\"楚昭南突然開口，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玉骨扇。扇麵展開時，三十六根扇骨激射而出，簷角頓時傳來重物墜地之聲。他緩步走到窗前，看著庭院裏掙紮的黑衣人，唇角勾起冷冽弧度：\"用苗疆的蠱，吐蕃的箭，倒是學了幾分墨家的機關術。\"


    祖父的龍淵劍架在黑衣人頸間：\"誰派你來的？\"


    迴答他的是一聲詭笑。黑衣人眼耳口鼻突然湧出黑血，身體迅速幹癟成皮囊。楚昭南用扇尖挑起那人衣襟，內襯上隱約可見半枚金色徽記——盤繞在權杖上的雙頭蛇。


    \"阿南你看。\"母親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楚昭南迴頭，見母親指尖凝著冰晶，正從逐漸消散的毒霧中剝離出一縷紫氣，\"這是昆侖虛的雲夢瘴，看來那些老家夥終於坐不住了。\"


    閣樓忽然劇烈震動，西北天際泛起妖異的紅光。祖母的魔域令牌自動浮空，投射出的光幕中，鎮守魔域入口的饕餮石像正在龜裂。父親快步走入，向來整潔的雲錦長衫竟沾著血跡：\"四大世家聯合發難，說要重議繼承人資質。\"


    楚昭南撫過腰間玉佩，冰涼的觸感讓他想起三歲時誤闖魔域祭壇看到的壁畫。畫中雙生子各執日月，腳下踩著龍與鳳凰的屍骸。當時祖母匆忙將他抱走，如今想來，那鳳凰的眼睛，竟與母親有八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