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當晚，雪停了。
繁星當空，爆竹聲聲。
灰貍貓原本想要做雞鴨魚，甚至還想要包餃子、蒸年糕，卻被李長生給阻止。
於是，它便順著李長生的意思，將牛羊肉切成薄如蟬翼，又洗了不少青菜，調好味道鮮美的醬料。
伴隨著熱氣升騰，一人一貓開始吃起火鍋，喝起鎮妖關中帶來的老酒。
酒是一禪和顧清兒定親當天，顧離火送的迴禮，說是已經有些年頭。
酒香馥鬱，酒水清冽，入喉不辣，落入腹中，整個人渾身暖洋洋。
“老李，新年快樂！幹！”
“老李，新的一年，新的開始！幹！”
“老李，新年新氣象，幹！”
“老李，新年……”
“老李，幹！”
“幹！”
灰貍貓根本不看李長生有沒有喝酒，隻顧自己喝的開心。
不過多時，老酒大部分都入了肚中，灰貍貓還是意猶未盡。
“老李，咱們買的新酒呢？再來一點！”
李長生將燙熟的牛肉送入口中，緩緩說道：“你看外麵有什麼？”
灰貍貓轉頭看了一眼，“什麼都沒有啊！”
李長生微微搖頭，“在外麵，你出去看下就知道了！”
灰貍貓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卻還是很快走了出去。
外麵夜風唿嘯，昏暗一片，什麼都沒有。
灰貍貓琥珀色雙眸掃視四周，很是不爽的迴來。
“外……麵……什麼……都……沒……”
話還沒說完，它就醉倒下去。
“外麵確實什麼都沒有，但有風啊！喝那麼多酒，不知道喝完酒後不能見頂頭風嗎？”
說話間，李長生起身將它放到床上。
迴過身來，李長生繼續吃著火鍋。
良久之後，火爐漸熄，銅鍋漸冷。
李長生起身洗漱一番，並沒有去睡覺。
他來到院中，抬頭看著繁星良久。
即將到子時，李長生將灰貍貓喚醒。
除夕夜，當守歲，辭舊迎新。
灰貍貓睡眼朦朧，很是不情願的起床。
“老李，你自己守歲不就好了嗎？”
“不一樣，哪有一個人守歲的！”
“本妖帝是貓，不是人！”
“等下有紅包！”
“你早說啊！本妖帝陪你守歲就是！”
灰貍貓眼珠一轉，開口說道：“你們守歲的話，人越多收到的紅包也就越多？”
李長生想了下，微微點頭，“大人越多，小孩子收到的紅包就越多。”
灰貍貓當即說道：“明年過年，本妖帝要去京城過年！要和姬如雪、寧川、餘采薇他們一起守歲。”
我看你就是想多收一點紅包！
李長生笑著說道：“好！明年去京城過年守歲！”
灰貍貓頓時眉開眼笑，耳朵忽然間一動。
“啪！”
“啪！”
“啪！”
爆竹聲聲一歲除，從此新桃換舊符。
李長生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紅包。
灰貍貓欣喜接過，當場打開查看。
縱然隻有一枚金葉子，它還是十分高興。
李長生臉上欣喜很快變成歎息，“走吧！跟我去救人！”
灰貍貓收起金葉子，好奇的問道：“怎麼？哪裏又出事兒了？”
李長生點點頭，“有人不僅要殺人，還要自殺！”
灰貍貓很是不解的問道：“怎麼會選擇在這個時候？”
“走吧！去了就知道了！”
李長生說了一句，帶著灰貍貓很快走出客棧。
片刻後，一人一貓便來到三十丈外的破舊院落前。
院牆隻剩下斷壁，院落中的房屋也是四處漏風。
房間內，兩道身影躺在床上，沒有半點聲息。
李長生走進房間，拿出銀針，灰貍貓將真氣注入其中。
緊接著，銀針落在床上的兩人身上。
不多時，兩人咳嗽數聲，噴出一口汙血。
衣衫襤褸頭發花白滿臉皺紋的老婦人，稍稍坐直身軀，環顧四周。
看到家徒四壁的房屋，以及身旁拽著自己衣角的兒子，她頓時哭出聲來。
“為什麼……為什麼要救我們？為什麼不讓我們去死？”
“娘……不哭……”
已經三十多歲的中年漢子，伸手抹掉老婦人眼角的淚痕，試圖阻止老婦人哭泣。
很顯然，中年漢子的智商隻和兩三歲孩子相當。
老婦人哭了一陣，發泄了下情緒，又安頓好中年漢子，方才衝著李長生道謝。
“多謝先生救我們母子性命！我們無以為報，隻能來世做牛做馬再報先生大恩。”
灰貍貓很是不解的看著老婦人，“虎毒不食子！你怎麼要帶著兒子一起死？”
老婦人聽到這話，隻是抬頭看了眼灰貍貓，語氣平靜的說道：
“我得了重病，已經活不了多久了。”
“你們也看到了，我這小兒子是個傻子，什麼都不會做。”
“我家老大養活自己一家已經夠辛苦，我走之後總不能將他留給老大吧？”
“老大要是不養，就會遭到人家戳脊梁骨。養的話，他又著實養不起。”
“與其到時候讓他為難，不如我帶著小兒子一起走，這樣對誰都好，不是嗎？”
灰貍貓聽完後，沉默不語。
李長生同樣沉默，說不出話來。
若是尋常疾病，甚至於是絕癥，他都還能救治一番。
這等天生缺陷癡傻之人，他也是束手無策。
片刻後，李長生看著老婦人。
“給我一天時間，事情或許會有轉機。”
“若是明天我沒有來，你再帶著他走也不遲。”
老婦人死寂一片的臉上露出希冀之色，“真的？”
李長生微微點頭，帶著灰貍貓離開。
走出很遠，灰貍貓好奇的說道：
“老李，你怎麼不給他們一些錢財？那樣不是也能幫到他們嗎？”
李長生抬頭看了眼夜空，“沒錢是萬萬不能的，但錢也不是萬能的。”
灰貍貓很是不解，“花錢讓人照顧他們也不行？”
“那樣隻能解決他們一時的困難。再說了，要是得錢的那人不用心照顧，他們的生活還是沒有半分尊嚴可言。更有甚者，還有可能會為擺脫他們，暗中將其殺害。”
“那你準備怎麼辦？”
“明天，不，今天，應該就會有人來拜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