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
無風無雪也無晴。
天已經亮了有段時間，宋府也忙活了許久。
早飯過後。
宋景就拎著兩瓶足有數十年份的老酒走出家門。
他的身後跟著是身穿嶄新錦袍滿臉朝氣的宋無念。
宋景看了眼兒子，“你跟過來做什麼？老老實實在家陪你爺爺待客就好了！”
宋無念粲然一笑，“爹，我也想去拜見下李先生嘛！爺爺也沒有說什麼不是？”
李長生的事情，宋無念已經聽說過。
對於這種流傳在故事中的人物，他自然是萬分好奇。
數日前，在宋府中，宋溪和宋景都不讓他打擾李長生，他便沒有去打擾。
到了現在，他便想借此機會好好瞧瞧李長生，到底有什麼魅力能讓人編成神仙般人物傳唱。
父子二人沒有過多話語，登上馬車，離開宋府。
聲聲爆竹偶爾還會嚇到前行的馬匹，馬車行駛的並不快。
好在西夜城也不大，不到半刻鍾，馬車就停在客棧外。
李長生並沒有隱藏自己的住址，宋家自然早已知道這裏。
宋景想了下，讓宋無念拎著兩瓶老酒跟著自己走進客棧。
剛剛來到門前，還沒等他們敲門，李長生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兩位來了，那就進來喝杯清茶吧！”
宋景怔了下，旋即推門而入，進入房間，看到桌上三杯冒著熱氣的清茶。
“李先生，新年好！給您拜年了！”
宋景又是愣了下神，方才開口說著吉祥話。
宋無念同樣衝李長生說著祝福，而後將兩瓶老酒放在桌上。
李長生同樣迴了幾句，而後請父子二人坐下。
不等宋景和宋無念開口，李長生坦言道：“我有一事想請兩位幫個忙。”
宋景生性豪爽，笑著說道：“李先生有什麼事情盡管說就是，水裏來火裏去，我們皺一下眉頭就不是好漢。”
李長生微微搖頭，“不是什麼大事兒，隻是一件小事兒，有兩個人希望你們能幫忙照顧下。”
隨後，李長生將昨夜母子二人的事情講述了一遍。
宋景聽完後，拍著胸脯說道：“李先生放心，他們母子二人就交給我了。隻要我還在的一天，就保證他們衣食無憂。”
李長生再度搖頭，“最好給老婦人一點活計，不要讓她覺得是靠憐憫施舍才活下來。”
宋景琢磨了下，讚道：“還是李先生想的周到！宋景佩服！”
李長生見他答應下來，翻手拿出一本書。
“在下身無長物，隻有這點醫術還算說得過去。還請宋兄不要嫌棄，就當作這件事的報酬。”
宋景連聲拒絕，最後卻還是收下。
宋景又和李長生閑聊了幾句，帶著兒子宋無念離開。
走出客棧，上了馬車，宋無念卻眉頭緊皺，一言不發。
“你這是怎麼了？跟李先生拜年很不開心嗎？”
“爹，李先生完全不是說書人中說的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人物。”
“人家李先生可從來沒說自己是神仙人物，隻說自己是江湖遊醫。”
“爹，那對母子和他沒有半點幹係，他為何要救他們？”
“救人還需要理由嗎？”
“不需要嗎？”
“救人問自己的心就好了！”
“什麼意思？”
“救不救人，事後你心安就好。也就是說，真要不救，你事後不要後悔，更不要做噩夢就行。”
宋無念很是意外的看著宋景。
“幹嘛這樣看著我？”
“老爹你挺帥的！”
“嗬嗬，你現在才知道啊！想當年，你老爹我年輕的時候，也是西夜城中有名的俊後生。說媒提親的，差點把咱們家門檻給踏平了，模樣差的都是繞著咱家門走……”
在宋景的胡吹亂侃中，馬車很快迴到宋府。
宋景和宋無念帶著醫書，來到宋溪身前。
等宋景將事情講了一遍，宋溪摸著醫書歎了口氣。
“李先生是個講究人啊！這樁交易，咱們也不能做差了！你們務必要安頓好那母子二人。”
……
元宵佳節，西夜城中也有看花燈的習俗。
宋溪帶著馬東陽行走在大街上，看著滿街的花燈以及花燈下來往行走的老老少少。
“東陽啊，學習刻苦是很好，但也要懂得勞逸結合。”
宋溪滿是感歎的說道：“比如這上元節的花燈，一年就這麼一次，你不看的話，又要等上一年才行。”
馬東陽是個二十多歲的青年，身材挺拔，容貌卻十分普通。
他很是不解的問道：“學生一直想要出來拜謝救命的李先生，老師為何一直不允？今晚卻又要帶學生出來逛花燈？”
宋溪微微一笑，滿臉褶子般的皺紋，“你可知道欲速則不達的道理？”
馬東陽躬聲說道：“還請老師指點！”
宋溪緩步前行，開口說道：
“年前那日是我搭的一臺戲，雖然幫李先生揚了名，卻也利用了他。”
“所以，他並不想見你我。”
“你去拜謝的話，有點自討沒趣。更不用想和李先生留下一點交情。”
馬東陽沉思片刻，“學生明白了！”
宋溪還要說話，宋景匆匆趕了過來。
“爹，李先生走了！”
宋溪腳步微微一滯，很快又向前走去，“走了就走了吧！這小小的西夜城，怎麼可能留得住李先生！”
宋景又說道：“李先生在家中留下一副藥方，說是按照藥方服用，有延年益壽之效。”
宋溪頓時停下腳步，眼眸明亮許多，“真的？”
宋景點點頭，“千真萬確！”
宋溪老臉笑成一朵菊花，“走！迴家！”
一年一度的上元花燈，看一年可是少一次啊！
馬東陽心中輕笑一聲，跟著宋溪一起離去。
……
“老李，你真有延年益壽的藥方？”
“沒有！”
“那你給的是什麼藥方？”
“就是那種吃了可以助眠的藥方。”
“我去，你這不是坑人嗎？”
“這是心理治療！”
“什麼意思？”
“宋溪身體沒有太大問題，就是整天想的太多，需要好好休息才行。”
灰貍貓不再多問，抬眼看向前方。
“那裏有個村子，人還不少的樣子。”
“老李你等下好好表現，咱們今晚吃香的喝辣的睡火炕還是吃糠咽菜露出野外，就全看你的了！”
李長生微微一笑，“那你就瞧好吧！”
一人一貓很快來到謝家莊。
謝家莊確實是個大莊子。
這裏足有百餘戶人家。
李長生剛剛來到這裏，很快就被村頭的大媽們看到。
有性格外向的社牛大媽看了眼李長生，滿臉笑意的喊道：“呦！好俊的後生！這是從哪裏來？來我們謝家莊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