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四日午時，蘇瀾等人重新迴到了渾源驛站。


    蘇瀾一邊吃午飯，一邊尋思，緊追藍帷馬車固然是好，但也可能將那幫混蛋玩意兒逼得狗急跳牆，對蘇萍痛下殺手。莫如……


    蘇瀾開始盤點手下現有人馬。


    除了百夫長黃登等淶源老兵十五人、益州新兵二百八十人，淶源民夫九十五人，和一些蔚州護衛、民夫押著糧草軍資車隊去了雲城，羅大郎又率領二十名護衛，和尉杲、孟盛等人去攔截車隊以外，蘇瀾身邊還有殺四、常樂、甘甜、卞雍、吉貴，以及誠王留下的十名護衛和十名全園護衛。


    還有洪珅和袁飛麾下三十五人。他們還有十人在高三郎那裏。


    有王騰麾下揭煒、顧裏、張青等每班護衛二十人、共六十人的三個護衛班。


    有於小寶的人馬二十二人。


    今天又有張凡率領的蕪湖民兵一百五十人入列。還有朱孩兒、青龍堡堡長譚楠等三十來人。


    好吧，還有馬澄及其手下十六人。嶽山及其手下六人。


    滿打滿算，如今手下足有三百四十餘人！馬匹也有六百多騎。


    另外，據朱孩兒的情報，四月十二日大約巳時，查寅率領百名麾下，押著人質高四郎高智，對其嶽父嶽開揚言，要去雲城以南的寧虜堡、破虜堡檢查軍需。而實際上卻去了雲城東北方向的長城關隘保安關和鎮虜堡！


    兩天時間過去了。如果不出意外，查寅等人絕對已經到了保安關或鎮虜堡！


    同一天下午，大約酉時初，在寧虜堡校尉汪升的娘子牛氏、破虜堡校尉鄭貫的娘子張氏的向導下，高大郎高仁率領麾下六十人，玄武堡堡長鍾秀及其手下三十人去了寧虜堡；高三郎高禮則率領麾下蔚州衛兵十夫長冉令、扈衝、楊明等六十多人，朱雀堡堡長管訓及其手下三十來人去了破虜堡。


    緊接著，不放心的莊石將軍又以剿匪為名，分別往寧虜堡和破虜堡各派去六十名衛兵，負責接應他們哥兒幾個。


    如此，這些隊伍共有三百多人。


    同樣兩天過去了，他們肯定已經到了寧虜堡和破虜堡。


    隻是，沒有見到高四郎高智，他們很可能在返迴雲城的路上。


    越想，蘇瀾愈發擔心遠在保安關或鎮虜堡的高智的安全！


    這該死的通訊靠走、聯絡靠吼的奇葩年代啊！


    放下碗筷，蘇瀾立刻招來殺四、常樂、甘甜、洪珅、袁飛、王騰、揭煒、顧裏、張青等人來議事。


    蘇瀾說了自己的打算：“之前，我們一直被那輛馬車牽著鼻子走，被他們困住了手腳。如今，咱們也有三百多人，得變被動為主動！還有，咱們得借這個機會，好好鍛煉一下隊伍。”她頓了頓，繼續道，“咱們分開行動，王騰負責，洪珅、袁飛協助，你們率領各自手下，再加上揭煒、顧裏、張青三個護衛班，負責搜查那輛馬車，營救蘇萍。我們這一路得趕緊出發，去保安關和鎮虜堡營救高四郎。還要追擊北狄豺狼和蔣嘉。”


    揭煒、顧裏、張青年輕氣盛，躍躍欲試。袁飛和洪珅也是救人心切，急火攻心，恨不得馬上行動。王騰則老成持重，抱拳鞠躬道：“謝謝縣主信任！有啥要求，請縣主指令。”


    蘇瀾拿出四本《殿州衛兵大練兵訓練手冊》，鄭重地道，“這手冊是我父親當日在殿州大練兵的秘籍，是治軍寶典。洪珅和袁飛原先各有一本，這四本就交給王騰和揭煒、顧裏、張青你們四人。我的要求是，圓滿營救蘇萍，實戰訓練隊伍，確保秘籍安全不丟失！揭煒、顧裏、張青你們幾個，識字不多，實戰經驗不夠，缺乏戰場曆練和戰場經驗。你們要虛心學習。王騰也要多多請教洪珅和袁飛。洪珅和袁飛遇事也要鎮定，有事多和王騰商議！”


    練兵秘籍治軍寶典從天而降，眾人如獲至寶，欣喜若狂。得到縣主重用，大家都很激動，尤其是王騰和揭煒、顧裏、張青等四人。


    蘇瀾沒有明說。她非常看好這些益州新兵，有意建立一支自己的護衛軍隊，因為按照朝廷慣例，正二品縣主可以擁有一支二百人左右的護衛隊。前世有舉世聞名、叱吒風雲的川軍，假以時日，他們也能成為自己的貼身護衛隊——川軍特戰隊！


    不過，眼下這支未來的川軍特戰隊隊員一個個還隻是戰場小白。他們缺的是戰場曆練和戰場經驗！


    他們首先必須進行戰場心理、恐懼心理、抗擊打心理和體能、戰術、合作等訓練，提高看圖、識圖、越障、清障、偽裝、潛伏、竊聽、突襲、穿越、暗殺、格鬥、搏殺、偵查、捕俘、審俘、潛水、攀巖、下崖、泅渡、掩體構築、規模集結，懂旗語手語軍號密碼，會西戎、北狄多種方言等單兵作戰能力，掌握軍事地形學和野戰生存技巧，指揮者還要能夠根據瞬息萬變的戰場態勢排兵布陣、指揮進退！


    大約未時正刻，人馬一分為二，在驛站的院子裏集合，準備分道揚鑣，各自為戰。高三娘、高信母子，喬家夫妻和女兒桃兒，還有喬家兩個夥計自然是緊緊跟隨。


    馬澄想的就比較多。雖然使節撅斷了竹竿，但好歹是物歸原主了。他又想追查聖旨，還想要嶽嘉的魔法棒，真是欲求不滿啊；嶽山比較單純，就是要嶽宕的人頭，為此不惜一切。他們無論是誰，都是螞蟥叮住水牛腿，寸步不離。蘇瀾深感無奈。


    臨出門時，盧浦和娘子帶著車夫來了。他們特地從自己住的客棧過來，一是感謝蘇瀾贈銀，二是喜憂參半，想再請甘甜把把脈，看看娃娃好不好，是不是真的是個男娃娃？


    他們來時，恰好蘇瀾拿著圖紙，正在問高三娘、高信、喬方和嶽山，有沒有近道去保安關或鎮虜堡，她不想進雲城耽擱時間。到這時候了，她還將高四郎的事情瞞著高、喬兩家，而且能瞞多久是多久。


    高三娘、高信、喬方和嶽山分別指了幾條道。蘇瀾和卞雍、吉貴一一標注下來。


    這時，正在旁邊聆聽的盧浦走上前道：“其實還有一條近道，就是到百裏堡後，下官道，往東北，走盧莊，翻黑石山，渡桑幹河，過火山群，至官屯鎮，最後到高柳，就可以看到保安關了。”他頓了頓，繼續道，“鎮虜堡距離保安關很近，兩者遙遙相望，不過二十裏。”


    話音未落，高三娘、高信、喬方和嶽山都望著盧浦，異口同聲地急道：“不行！”


    “為什麼？”


    盧浦低下頭，沉吟道：“民俗說，百姓不住黑石山，商旅不走火山群，官兵不行白登路！”


    蘇瀾一愣：“什麼意思？”


    盧浦動容道：“黑石山的山石色如黛，硬似鐵，草木難生；有的地方，人經過時，鐮刀和鋤頭等鐵器紛紛落地……”


    蘇瀾含笑地望望卞雍和吉貴。他們也神情激動地望著蘇瀾。不用說，黑石山就是一個大鐵山啊！有的地方恐怕還是磁鐵礦！


    “那火山群方圓有三十餘座，五裏無人煙，十裏少村落，商旅往這裏走，得不到補給。反而有些馬賊、強盜卻藏身於此，搶劫商旅！”


    蘇瀾當然明白，前世東北五大連池等火山群都是旅遊勝地。可這個時代，雲城這裏很可能由於火山巖石密布，土地貧瘠，尚未開發，荒無人煙。


    “至於高柳縣，自古都是兵家必爭之地。境內白登山，乃漢高祖劉邦的夢魘之地，當年差點死於匈奴之手……”


    蘇瀾恍然大悟。原來高柳就是前世的陽高縣。


    公元前二百年冬，漢高祖劉邦接到了邊境有匈奴人入侵的消息，於是親率二十餘萬大軍親征。但是，劉邦在向北行進到平城白登山時，卻被匈奴冒頓單於率四十萬精銳騎兵包圍在白登山，冒頓單於還派出大兵，分紮在各個重要路口，截住漢兵的後援，存心要把漢軍一網打盡。高祖登上白登山的山頭，四麵眺望，隻見四麵八方都有匈奴的騎兵屯駐把守著，真是插翅難逃。後靠著收買單於閼氏，劉邦得以脫離白登之圍。


    從此，白登山成為了曆代官兵的錐心之痛，夢魘之地。


    高三娘、高信、喬方和嶽山聽了都頻頻點頭，讚成盧浦的說法。


    蘇瀾卻微微一笑：“高三娘，當日過黃泉河，我們可有猶豫、害怕？”


    高三娘和高信先是點頭，又趕緊搖頭。


    “不祥傳說，兇名而已！”蘇瀾又對盧浦道，“隻要馬可以走，我們就能走！”


    “大部分地區可以縱馬馳騁，少數地方需要牽馬而行！”盧浦趕緊道，“實際上，火山群大部分在桑幹河河穀，地勢相對平緩。”


    “那就不是事！”蘇瀾爽快地道。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她打定了主意。此行正好可以勘探一下黑石山的礦藏；至於無法補給，那就多帶軍糧飲水；且此一時彼一時，白登山在長城關隘之內，也無兇險可言。


    最重要的是，這的確是最近的一條道！


    蘇瀾立刻下令大家緩行，趕緊籌措糧食、飲水。每人至少預備七天糧食，生熟各半。另外還仔細檢查軍馬、軍械、草藥等。


    蘇瀾又拿著圖紙，仔細詢問盧浦道路情況。盧浦一邊迴答，一邊看看娘子，欲言又止。


    盧浦娘子知道夫君的心思，微笑道：“啟稟公子，莫如讓我家夫君給你們帶路……”


    “不行，他走了，萬一你有事怎麼辦？”蘇瀾搖頭道。


    “剛才這位甘郎中已經給我把了脈，說是休息幾日就好，無事。”盧浦娘子道。


    “不行……”


    “我看不如這樣，”萬婉忽然開口道，“盧公子放心去做向導，我在渾源陪著盧娘子。有事就請郎中把脈開藥。休息好了，我親自送盧娘子迴家。”


    這無疑是最好的辦法。盧浦夫妻都笑了。


    蘇瀾想了想，道：“如此，請盧娘子和車夫都住到驛站來，這裏條件好些。你們先頭住的客棧的一應費用也不用你們操心。還有，請診費、藥費我們也包了。王騰，你留兩個人護衛她們。盧娘子也放心，我們一定會保證盧秀才的安全！”蘇瀾還笑著對萬婉道，“到百裏堡後，我讓張凡派人去雲城，讓雷子來接你迴去。”說罷，讓甘甜拿了一千兩銀票交給萬婉。


    王騰也趕緊道：“如此甚好。我請偏勞這位萬弟妹，在渾源驛站，坐鎮我們的交通站。”他剛剛翻看了《殿州衛兵大練兵訓練手冊》，剛好看到“情報”一章，於是現學現用。


    不錯，能活學活用。蘇瀾滿意地笑了。


    一時間，派出去采購糧食的人陸續迴來了。盧浦夫妻的眼睛都瞪圓了，他們從未見過這麼多的餅，那麼大的餅。


    大約申時正刻，王騰和袁飛、洪珅、揭煒、顧裏、張青等大約百人分四路悄悄地離開了驛站，象一張大網向周圍散去。蘇瀾則帶著其他二百來人，威勢煊赫，風馳電掣地往百裏堡趕去。


    一個時辰後，他們就到了百裏堡。


    可是，到驛站投宿時，驛卒竟然婉拒，說沒了房間。


    甘甜和朱孩兒哪肯相信，直接衝進驛站，去找驛丞理論。


    不過一會兒，他倆竟然笑嘻嘻地帶了好幾個人出來，見麵就給蘇瀾下跪，又給高三娘下跪，原來是高大郎高仁和高三郎高禮，還有寧虜堡校尉汪升和娘子牛氏、破虜堡校尉鄭貫和娘子張氏，還有玄武堡堡長鍾秀、朱雀堡堡長管訓，以及蔚州衛兵十夫長冉令、扈衝、楊明等人。另外還有莊石將軍派來接應的兩位校尉黃成和葉林。


    說來也是巧。四月十二日大約申時，高仁、高禮、鍾秀、管訓、冉令、扈衝、楊明等人在牛氏、張氏的向導下，出了南城，一路向南。他們速度很快，天黑時趕到了百裏堡驛站。不過，當晚，莊石將軍派來的黃成和葉林兩位校尉也各自帶來了六十人。


    第二天，也就是十三日一大早，他們一路同行，午時前趕到渾源，然後分道揚鑣，黃成跟著高仁、鍾秀、牛氏去了寧虜堡；葉林跟著高禮、管訓、張氏以及十夫長冉令、扈衝、楊明等人去了破虜堡。


    接下來的路程無比艱辛。他們在崇山峻嶺中飛簷走壁，趟過激流。經過艱難跋涉，都在晚間分別到達寧虜堡和破虜堡。然而，這裏根本沒有高四郎和查寅等人的蹤影！


    當時，高仁、高禮、鍾秀、管訓、冉令、扈衝、楊明等人，和這兩個兵堡的校尉汪升和鄭貫都懷疑，高四郎和查寅在對方的兵堡裏。


    所以，第二天，也就是十四號天剛蒙蒙亮，他們向著彼此的兵堡前進。寧虜堡校尉汪升、破虜堡校尉鄭貫還安排好了各自兵堡的執守，各自率領了二十名麾下，分別跟著高大郎和高三郎行動。


    萬幸的是，經過在崇山峻嶺中百折千迴，他們三百四十多人於午後相逢在一條溝壑裏。


    他們開了一個緊急會議，分析局勢後認為，可能是傳遞情報的人有誤。因為在雲城周遭，有八百餘堡寨，三百餘座墩臺關卡，除了寧虜堡和破虜堡之外，語音相近、意思相同的，還有鎮虜堡、平虜堡、克虜堡、威虜堡、滅虜堡、勝虜堡、踏虜堡、碎虜堡、震虜堡、撼虜堡等等。其中鎮虜堡、震虜堡更是音同義同，可是鎮虜堡在雲城東北，而震虜堡卻在西南。


    疲累不堪的高大郎高仁和高三郎高禮心裏好比油煎。這時候，理智占了上風，他們決定迴馬雲城，探聽消息，再做處置。


    他們離開了恆山深處，迴到官道，立刻趕往雲城，終於先一步到了百裏堡，並且住進了驛站。


    驛站安排了三百多名士兵住宿，自然沒有房間給蘇瀾等人了。


    這時，嶽山提出，可以去嶽府客棧住宿。


    到了此時，高三娘和高信以及喬家終於知道了四郎高智危在旦夕，開始心裏發慌，頭冒冷汗，雙腿發飄。


    於小寶上前安慰他們。高三娘忽然抓住小寶的手，淚流滿襟，顫抖著道：“該不會，他們會給四郎安置一個罪名吧？就像當年……”


    高三娘猛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之前，他們夫妻也曾懷疑過同袍結義兄弟於繁可能蒙冤而死，可是那人證、物證確鑿，不由人不信！


    十來年過去了，有人這是要故技重施啊！


    看嶽山也在現場，蘇瀾示意於小寶請高三娘及其幾個兒子，和喬家人避了開去。


    除了二郎高義、四郎高智，嶽山這是第一次見到莊石將軍的女婿的幾個兄弟。他萬分震驚，高家兒郎怎麼會匯聚在百裏堡？而且個個憂心如焚，就連縣主也是忐忑不安。


    這幾年，他和嶽固一直陪伴嶽宕在京城生活，做嶽家在京城府邸的管家，對雲城的事情不甚了解。但是，憑直覺，他發現此事不簡單！


    當然，他也不會傻到直接去問蘇瀾因由。


    蘇瀾等人最終去了嶽府客棧。高家幾個兄弟也跟母親住到了一起。


    剛剛在客房坐下，蘇瀾對甘甜道：“去把朱孩兒叫來。”


    甘甜應聲而去。不過，好半天，朱孩兒才來。


    朱孩兒上來就給蘇瀾跪下行禮，道：“縣主，小的剛才去打探了一番，來晚了。”


    蘇瀾讓他起來，笑道：“打探到什麼消息？”


    朱孩兒卻不肯起來，膝行上前，小聲道：“小的跟著嶽山，看到他進了客棧掌櫃劉奎的房間，就翻上了屋頂。隻聽那劉奎道，今日午時，嶽固押著靈車、禮車而來，沒有交代一言半語就匆匆離開了。那嶽山歎氣道，嶽固不說，我也不能說。為了你好，劉奎老弟你也不要打聽。到時候，該你知道的，你自然就知道了。”


    “喔，嶽宕的靈車今日才來？”


    “還有，那劉奎歎氣說，嶽鼐的二公子嶽商吃喝嫖賭，無惡不作，竟然賭輸了全部身家，然後逃跑了。今天，他老子嶽鼐追到了百裏堡，驚動了正在賭博的嶽商，父子就像老鷹追小雞，一個拚命逃跑，一個玩命追趕……”


    相像著當時父子追逐的場景，蘇瀾不禁莞爾。


    “小的從屋頂下來，正好碰到幾個女仆往各間客房送熱水、送飯菜。她們邊走邊議論，今日中午，嶽鼐父子走後不久，真定的一支商隊來客棧打尖。她們說，那領隊的蘇芒公子，長得英俊瀟灑，還富得流油……”


    蘇瀾笑了：“得知父親做了雲城總兵，張凡帶著殿州商隊，蘇芒帶著真定商隊就到了雲城。我估計，南陽、江夏、忻州都會來人。”她忽然眼珠一轉，道，“朱孩兒，這一路，我見到很多嶽家的客棧。怎麼，他們在大漠也有很多客棧嗎？”


    “是的，有很多。去年，我跟孔練去了一趟北狄腹地，那些商道上都有嶽府的客棧，都掛著嶽府的駱駝牌子。而且，”他再次壓低嗓門道，“北狄強盜看到那些牌子都繞道而走；還有，客棧的夥計不是馬賊，就是武林高手，算起來，總有兩萬餘人……”